赵云、丁奉、郑泓及诸将分列两侧。
华姝坐在末席医官位,面前摊开几张染着药渍的方纸。
“长崎守军正在秘密撤退。”斥候声音低沉,“昨夜哨探捕获两名落单辎重兵,供称熊本才是司马昭真正巢穴。那里建有棱堡,驻军至少两万,火器足备。”
帐内气氛凝重。
两万,且依托棱堡——这将是块硬骨头。
华姝起身,将几张方纸呈到孙尚香案头:
“解药已批量制成,足够全军服用三日份,但有一事须禀。
俘虏供出,毒烟配方中有海藻灰,遇明火极可能引发二次爆炸。
若司马昭在熊本故技重施,我军需备足灭火器械,不可贸然举火。”
孙尚香点头,目光落回海图。
长崎、熊本、对马、大阪……红黑箭头交错。
她沉默许久,手指忽然从熊本划开,点在一片无名山谷。
“司马昭想诱我们去熊本硬碰硬?”她抬眼,眸中锐光如刀,“我们偏不如他愿。”
众将屏息。
孙尚香语速极快,指尖在海图上连点数处。
“丁奉,你率三千人,携部分辎重船只,大张旗鼓佯攻熊本正面。沿路多布旌旗,夜间多燃篝火,声势越大越好。”
丁奉抱拳:“诺!”
“郑泓,你带水师封锁熊本港外海,每日炮击岸防工事,只打外围,不强行登陆。让司马昭以为我们急于求成。”
“诺!”
孙尚香手指移到熊本与长崎之间的鹰嘴谷——此地两山夹峙,道路狭窄,是北上必经咽喉。
“真正的杀招,在这里。”
她声音平稳,却带着冷铁相击的力道。
“赵云,你率五千精锐,今夜秘密进驻鹰嘴谷两侧山林。多备强弩、火油、滚木,待敌军半入谷中,截断首尾。”
赵云目光一凛:“孙夫人之意,是让司马昭以为有机可乘,主动出击?”
“是。”孙尚香抬眸,“他不来攻,我们就给他一个不得不攻的理由。”
她转向末座。
“华姝妹妹。”
帐中一静。
“你带三百‘医疗队’,明日午后驻扎鹰嘴谷南侧入口,公开张挂医旗,收治前日中毒伤员。辎重车辆故意杂乱,防卫松散。”
赵云霍然起身:“不可!”
帐内诸将皆惊。
赵云向前一步,银甲铿锵,向来沉肃的面容难得显出急切:
“孙夫人,此举太险!华夫人乃……”
他顿住,没有说完。
孙尚香看着赵云,没有斥责。她只是静静等他把话说完。
“……乃全军医监。”赵云深吸一口气,声音恢复平稳,但字字沉重,“若司马昭识破计谋,派精锐突袭,三百人如何抵挡?末将愿代华夫人入谷为饵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孙尚香摇头,“司马昭认得你,更认得华姝的医疗旗。他要的是必争之利,不是猛将之头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华姝。
帐内所有人都看向华姝。
华姝坐在原处,神色平静。
她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些药方,只是迎上孙尚香的目光,等她开口。
“你可为饵?”孙尚香问道。
声音不高,却似有千钧。
华姝沉默两息。
“可以。”她回答,“但需在医疗队营地周围暗埋火药,预设引信。
毒烟配方中有硫磺,遇火即炸。司马昭若以火攻,便正中我计。
火药埋设图我已拟好,可交工兵连夜施工。”
赵云握枪的手青筋隐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