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村民消失了,连鸡犬牲畜都不见踪影,仿佛被某种力量在一瞬间抹去了所有活物。
“将军,你看这里。”一名女兵蹲在村口井边,指着井沿。
上面有新鲜绳索摩擦的痕迹,但井中无水桶。
“水被抽干了?”孙尚香眯眼。
另一名女兵从一间屋内走出,手中拿着半件未缝完的童衣:
“针还插在布料上,线团滚在地上。人走得极其匆忙,但……没有挣扎打斗痕迹。”
自愿撤离?还是被强制驱赶?
孙尚香心中的警铃越来越响。
她挥手,队伍继续向内陆深入,目标直指前方一片连绵的丘陵。
那里是俯瞰整个长崎湾的制高点,也是设伏的最佳位置。
距离丘陵还有一里时,孙尚香示意队伍散开,潜行靠近。
她自己则攀上一棵高树,举起望远镜。
晨雾已散,秋日阳光明亮。镜头缓缓扫过山坡上的松林。
忽然,一点刺目的反光晃过她的眼睛。
她立刻稳住镜头,调整焦距。
看清了。
那不是金属铠甲的反光——是打磨过的铜或铁,成排,隐藏在伪装的树枝与草席之下。
形状……是炮口!至少二十门,分成三组,居高临下。
正对着他们来时的道路,也对着更后方主力部队可能集结的开阔地!
但这些炮的指向很奇怪,并非水平对准山下,而是微微上扬,炮口仰角很大……
孙尚香猛然想起绵竹战场上,那些被抛射出来的毒烟罐。
“撤退!”她厉声嘶吼,从树上一跃而下,“是抛射毒烟装置!快退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山坡上,数十个原本看起来像岩石或土包的东西,同时爆开!
如同巨兽咳嗽般的喷发声。
紧接着,大股大股近乎粘稠的浓雾从那些爆开的木箱中喷涌而出。
并非直射,而是被某种巧妙的曲面挡板导向空中,划出高高的抛物线。
如同死亡的瀑布,向着孙尚香和赤凰营所在的位置,以及更后方的主力部队方向——
倾泻而下!
浓雾扩散极快,带着刺鼻的硫磺与海腥味,瞬间遮蔽了阳光。
“掩住口鼻!向上风处跑!”
孙尚香嘶喊,同时扯下披风浸入身旁溪水,掩住口鼻。
但毒雾太密,太浓。
跑得慢的几名女兵已被雾气吞没,发出短促的咳嗽与闷哼,随即扑倒在地。
孙尚香回头看了一眼,眼眶欲裂。
她咬紧牙关,一把拽住身旁两名有些发懵的女兵,用尽全力向侧方一处较高的岩石坡冲去。
头顶,黄绿色的死亡之雾,正遮天蔽日地笼罩下来。
孙尚香拖着两名女兵冲向岩石坡,喉咙已感到灼烧般的刺痛。
“掩口鼻!用尿浸布——快!”
这是登舰前华姝反复强调的战时条例:若遇未知毒烟,淡水不足时,尿液亦可应急。
几名赤凰营女兵毫不犹豫撕下衣襟,背过身蹲下,浸湿后紧捂口鼻。
她们训练时早已模拟过无数次,此刻动作迅捷,毫无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