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奉倒吸一口凉气:“怪不得守军这么少!他是想把我们引上岸,然后一锅端!”
孙尚香盯着电报纸,指尖发白。
她猛地转身,厉声下令:
“取消登陆强攻计划!所有舰炮,瞄准滩头及堡垒周边半里范围,地毯式轰击!用榴弹,把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!轰足两个时辰!”
“两个时辰?”炮兵指挥惊道,“弹药消耗会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
上午的宁静被彻底撕裂。
“定远”、“镇远”两舰的主炮率先怒吼,随后各护卫舰的副炮加入。
炮弹如暴雨般,倾泻在长崎湾的滩头与海岸线上。
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,泥土、碎石、木屑被一次次抛向空中,浓烟遮天蔽日。
两个时辰的轰击,将滩头炸成了月球表面般的坑洼之地。
望远镜里,可见一些被炸塌的坑洞中,露出断裂的竹管和破碎的陶罐残骸。
罐内流出黑绿色黏稠物,接触空气后散发出淡淡黄烟。
工兵小队乘坐小艇冒险登陆,在炮火间歇小心排查。
回报证实了华姝的情报:地下竹管网纵横交错,连接着数百个埋藏的毒烟罐。
若真有大部队登陆踩踏或生火造饭,触发机关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拆!”孙尚香命令,“能拆多少拆多少,拆不完的就标记,用火药就地引爆!”
午后,首批登陆部队终于踏上滩头。
士兵们踩着焦土碎木,小心翼翼向前推进。
尽管经过如此猛烈的炮火洗地,仍有倒霉的士兵踩中了未被完全摧毁的隐蔽陷阱。
深坑、竹签阵、还有两个漏网的毒烟罐被触发,喷出的黄绿色烟雾让一个小队当场倒下十余人,口鼻流血。
随军医官紧急处置,将伤者后送。
孙尚香脸色铁青。
俘虏的一名倭军小队长在刀锋下瑟瑟发抖,用生硬的汉语求饶:
“别杀我……我说……大将军,司马昭大人说过……毒烟只是第一道……后面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孙尚香剑尖抵着他咽喉。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只听上头说,要把天朝军队……引到‘瓮城’里去……”
瓮城?
孙尚香心念急转。
长崎湾三面环山,形似口袋。
若海岸是第一道防线,那么……
她猛地抬头,望向内陆方向,部队推进出乎意料的顺利。
占领滩头后,向内陆推进三里,几乎未遇像样抵抗。
沿途只有零星箭矢从树林中射出,旋即消失。
斥候回报,前方道路开阔,甚至可见废弃的农田。
但孙尚香叫停了进军。
“太顺了。”她对丁奉道,“司马昭花了几年经营,就这点本事?传令,全军停止前进,就地构筑防御工事。赤凰营,跟我前出侦察。”
“将军,您是主帅!”丁奉急道,“侦察之事,让末将去!”
“你留下坐镇。”孙尚香已抓起佩剑,“论丛林侦察与机变,赤凰营比你的兵擅长。”
她点了五十名最精锐的女兵,一律轻甲短刃,配连发手弩,悄无声息地潜入前方山林。
越往里走,诡异感越强。
沿途经过三个村庄,皆空无一人。
屋舍完好,门扉虚掩,甚至有些灶台里还有余温,桌上摆着未吃完的糙米饭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