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日?”有参谋失声,“将军,长崎港必有重兵布防,五日是否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人帮司马昭分分心。”孙尚香打断,忽然提高声音,“赵云将军何在?”
舱门应声而开。
银甲白袍,身姿挺拔如松。
赵云迈步入内,甲胄上还带着夜航的湿气与水痕,抱拳行礼:
“末将赵云,奉命前来接应,半个时辰前刚与主力汇合。参见夫人。”
孙尚香点头,指向海图上九州岛西侧的另一处要地:
“赵将军,给你‘靖远’、‘平远’两舰,再拨十艘最快改装快船。任务是绕行九州南端,突袭大阪湾。情报显示,司马昭在那里新建了船厂与火药作坊。”
赵云目光锐利:“若遇敌主力避战固守?”
“那便登陆骚扰,焚其仓库,毁其船坞,断其补给。”孙尚香语速极快,“逼司马昭从长崎分兵回援。我要他在长崎和大阪之间,首尾难顾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赵云毫无迟疑,顿了顿,“何时出发?”
“今夜子时。”孙尚香看向华姝。
华姝起身,“华姝愿随赵将军前行。”
孙尚香盯着她,“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华姝声音清晰:“大阪若为司马昭工坊集中之地,冶炼、制药必产生毒烟废料,且可能囤积危险物。需医官随行,提前侦测、防护,并制定万一遭遇化学袭击的救治方案。”
孙尚香沉默了两息。
“准。”她最终道,“但你需在三日内,将天花预防药剂的配方与制法教会赵将军分队的随军医官。五日后,我要看到第一批药剂送达长崎前线。”
“必不辱命。”
军议散后,孙尚香独自留在作战室,提笔草拟发给洛阳的电报。
她简述分兵计划与疫情隐患,末了写道:“时机稍纵,臣妾擅专断。若有不妥,甘当军法。”
片刻,回电至。
译电兵念出八字: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孙尚香捏着电报纸,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将纸折好收起,起身走出作战室。
甲板上,赵云正在检视即将拨给他的快船。
孙尚香走过去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递给他。
“子龙,”她声音压低,“此行凶险,司马昭必在大阪设伏。这信……若见华姝涉险,不必请示,强带她回。”
赵云接过信,深深看她一眼,郑重颔首:“云明白。”
另一边,华姝正在“靖远”舰舷梯前,将一个大布包塞给孙尚香的副将。
“此内是烫伤药膏、口服消炎丸,以及防晕船药。
孙将军右臂烫伤需每日换药,她若推脱,便说是军令。
另,她近日睡得少,褐色药瓶里是安神助眠的药材,睡前用热水冲服一勺即可。”
副将抱紧布包,用力点头:“华医官放心,末将一定盯紧将军!”
子时,月悬中天。
两支舰队在漆黑的海面上悄然分开。
主力三舰向北,目标长崎。
分队十二艘船折向东南,绕行九州。
孙尚香独立于“定远”号舰首,海风将她未束起的长发吹得狂舞。
她望着南方渐渐隐入黑暗的船影,右手下意识抚上左臂。
那里,华姝包扎的绷带下,药膏正散发着清凉的苦味。
她转身,望向北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