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崎的灯火,还远在视线之外。
但司马昭的影子,仿佛已与海上的夜雾融为一体,无处不在。
“这次,”她低声自语,手按上腰间的剑柄,“你往哪里逃?”
身后,玄龙旗在月光下沉默翻卷,如同蛰伏的龙,即将露出獠牙。
……
十月十二,拂晓前。
长崎湾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中,海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。
“定远”号如沉默的黑色山峦,泊在距海岸五里的安全距离。
舰桥上,孙尚香已经站了一个时辰,望远镜的铜壳被晨露浸得冰凉。
侦察艇在天亮前悄悄返回,带回了手绘的草图与目击报告。
“岸上筑有土木堡垒,形制……类似晋军在绵竹用过的棱堡,但简陋许多。”
侦察官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困惑。
“奇怪的是,守军稀疏,瞭望哨的灯火稀稀拉拉,不像重兵布防的样子。”
孙尚香接过草图。
确实,堡垒位置选得刁钻,扼守海湾最窄处,若是强攻,舰炮很难完全覆盖其背面。
但守军数量对不上——按司马昭在扶桑经营的时间,绝不该只有这点人手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她放下望远镜,眉头紧锁,“司马昭擅长什么?示弱,诱敌,然后……一击必杀。”
副官提议:“不如派炮艇抵近试探?若真有诈,也不至损及主力。”
孙尚香思索片刻,点头:
“派三艘炮艇,轮流抵近至两里处射击。记着,打几炮就撤,不可恋战。”
辰时初,三艘蒸汽炮艇如离弦之箭冲出舰队,直扑海岸。
距离拉近到两里时,炮艇侧舷的75速射炮开火,炮弹呼啸着砸向土木堡垒。
岸上终于有了反应。
堡垒中射出零星的箭矢,还有几枚石弹——是用改装的投石机抛出的。
射程勉强够到炮艇前方海面,溅起几朵无力水花。
仅有的几门仿制火炮也开火了,但炮弹偏差极大,最近的一发落在炮艇侧舷三十丈外。
火力稀疏得可笑。
炮艇按照命令,打了三轮齐射后迅速撤回。
堡垒被炸塌了一角,黑烟升腾,却未见更多守军增援。
“难道司马昭真的把主力调去大阪了?”副官猜测,“被赵将军的佯攻牵制住了?”
孙尚香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片冒烟的堡垒,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。
司马昭不是会轻易弃守要地的人,尤其长崎这种经营多年的老巢。
就在这时,电报室传来急报。
是华姝从赵云分队发来的加密电报,刚通过中继岛站转发而至。
译电兵念出内容时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俘获大阪船厂倭匠三人,分审得供:
司马昭在长崎海岸地下埋藏大量‘毒烟罐’,以打通竹管网络相连,遇明火或剧烈震动即触发。
毒烟配方……与绵竹所用类似,但掺入海藻灰,遇水汽更黏稠难散。望绝对避免登陆部队聚集滩头。”
作战室内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