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,火焰在白色船体上蔓延。
浓烟滚滚升起,在晨雾中格外刺眼。
而在那片燃烧的船尾之下,底层药库的舱门已被爆炸震得变形。
舱内,华姝刚将最后一箱药瓶塞进防水柜。
爆炸震落的天花板碎木砸在她肩头,剧痛传来。
她踉跄一步,扶住柜子,抬眼看去——
舱门外的走廊,火焰正顺着破口涌入,热浪扑面而来。
通风管道传来扭曲的呼喊与奔跑声,但舱门铰链已卡死。
浓烟开始从门缝渗入。
她冷静地解开腰间水囊,浸湿手中绢帕,掩住口鼻。
目光扫过舱内:药品柜、手术器械箱、消毒锅炉……
还有那扇唯一可能通向隔壁舱室,但此刻被倒塌货架堵死的小门。
火焰舔舐门板的声音越来越响。
她退到舱室最内侧,背靠冰冷的铁质药柜,从袖中抽出一柄柳叶刀——
那是陈远赠的防身短刃,刃身刻着细小的“安”字。
外面传来孙尚香通过喇叭嘶喊的声音,模模糊糊,听不真切。
华姝闭上眼,深吸一口湿帕过滤过仍带着焦味的空气。
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慌乱。
她开始快速清点身旁药柜里的易燃物,脑海中飞速计算火焰蔓延的速度、舱壁的厚度、以及——
那扇小门后的货架,如果从这边用力撞击,或许能撞开一条缝隙。
时间,大概还有五十息。
她握紧了刀柄。
底层药库内,温度正急剧攀升。
华姝数到第四十息时,舱门外的火焰已透过门缝将门板内壁烤得发红。
浓烟越来越密,即使隔着湿帕,喉咙也开始灼痛。
她不再犹豫,握紧短刃,冲向那扇被货架堵死的小门。
她撬开身旁一个铁质器械箱的锁扣,取出里面最沉重的物件。
一台铜制蒸馏器的底座,约莫三十斤重。
后退三步,深吸气,用尽全力将铜底座砸向货架最脆弱的连接处!
哐!
货架震颤,顶上堆放的纱布绷带滚落,连接处的木榫出现裂缝。
第二下!
木榫断裂声清晰可闻,货架向一侧倾斜。
第三下!
货架终于向隔壁舱室方向倒下,露出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缝隙那端,是相对完整的药材分装室。
华姝立刻侧身挤过。
就在她踏入分装室的瞬间,身后药库的舱门被烧穿。
火焰轰然涌入,瞬间吞没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热浪从背后扑来。
她头也不回,冲向分装室另一端的楼梯。
甲板上已乱成一团。
水兵们拖着皮管奋力灭火,但火势太猛,普通海水收效甚微。
医官和护工正在抢运尚未起火的药品,最优先的是几个贴有“青霉素”、“消炎粉”标签的锡铁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