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敌阵。
一艘安宅船试图还击,它船首那门仿制的火炮喷出火光。
但炮弹只飞出不到百丈就落入海中,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。
技术代差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又两艘敌船被直接命中解体。
剩下的开始慌乱转向,队形散乱。
孙尚香看见,那些船上不仅挂着扶桑的太阳旗,更有不少悬挂着残破的“晋”字旗——
司马昭的势力,已深度渗透。
“将军,‘仁济号’报告,已有十七名士兵因炮击震伤耳鼻,正在处理。”副官汇报。
孙尚香点头,目光扫过侧后方。
医疗船白底红十字的涂装在雾中很显眼。
华姝应该正在底层手术舱准备器械——这是她登舰前就定下的规矩:
接战时,医疗主官必须在最安全的区域待命,以备重伤员。
战局似乎一边倒,但孙尚香眉头未松。
司马昭绝不会只派这些不堪一击的船来送死,一定还有后手。
果然。
就在剩余七艘敌船开始溃逃时,雾霭最浓的东南方向,突然冲出四艘快船!
船型细长,仅单桅,吃水极浅,速度比安宅船快近一倍。
它们显然早已潜伏在雾中,此刻借助溃逃船只为掩护,如离弦之箭,直扑舰队侧翼——
目标明确,正是位置相对靠后、防御最弱的“仁济号”医疗船!
“声东击西!”孙尚香瞬间明悟,“镇远号右转三十度,横挡在医疗船前!所有护卫舰速射炮拦截快船!赤凰营准备接舷战!”
命令下达,舰队阵型迅速调整。
“镇远”号庞大的身躯开始右转,试图用钢铁舰体护住医疗船。
但敌快船速度太快,且极其灵活,在弹雨中左冲右突,最近的一艘已冲至“仁济号”两百丈内!
那艘快船船首,数名倭兵正疯狂摇动一台简陋的投石机。
不,那不是投石机,是放大了数倍的弩炮。
弦上搭着的不是弩箭,而是一个陶罐,罐口引信滋滋燃烧!
“火油罐!”孙尚香瞳孔骤缩,“所有火炮,瞄准那艘——”
话音未落,弩炮发射。
陶罐划着低平弧线飞来。
“仁济号”上的水兵奋力用火枪射击,但陶罐太轻太快,在甲板上空数丈处被流弹击中——
轰!
陶罐凌空炸开,里面是某种黑乎乎的粘稠物,遇火即燃,如雨点般洒向医疗船船尾。
大部分落在海面,但仍有数团粘在船尾甲板与上层建筑上,火焰瞬间窜起!
更糟糕的是,几乎在同时,一艘溃逃的安宅船在沉没前,船尾最后一门炮进行了盲射。
炮弹歪打正着,竟真的飞越近一里距离——砸在“仁济号”船尾右舷水线附近!
木壳破裂的巨响。
虽然不是铁甲舰,但“仁济号”也经过加固。
这一炮未能击穿船体,却在舷侧炸开一个大洞,火焰顺着破口往里钻!
“仁济号中弹!”瞭望哨嘶声报告,“船尾起火!破口位于……位于底层药库附近!”
孙尚香心脏猛地下沉。
华姝刚才传话说,要去底层药库清点一批新到的止血粉。
“镇远号加速!撞沉那艘快船!”
她几乎是在咆哮,“所有船只,向医疗船靠拢!灭火队准备登船救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