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声自语,只有身旁助手听见:“三日内必有风暴,若在此之前接战……”
话音未落,前方已传来炮声。
不是“定远”级的重炮,是护卫舰的小口径速射炮在警告射击。
炮弹落点在不明船队前方百丈处,炸起白色水柱。
那支船队明显慌乱起来,船只开始转向,但队形更乱。
孙尚香在远镜中看得分明——
那些船吃水很浅,甲板上堆着杂物,隐约可见人影奔走,却不见火炮踪迹。
海盗?私掠船?还是……
“将军!敌船升起旗帜了!”瞭望哨大喊。
一面脏污的白布被扯上桅杆,上面用墨汁歪斜涂画着什么图案。
距离太远,看不清。
孙尚香眯起眼,正要下令抵近识别。
却见那支船队中最大的一艘突然转向,径直朝舰队侧翼冲来!
船速极快,显然不惜代价。
“找死。”她冷笑,“左舷炮位,瞄准那艘冲来的。一发警告,二发击沉。”
命令还未传至炮位,变故陡生。
朝阳在那一刻跃出海面。
万道金光如利剑劈开乌云,正正照亮“定远”号高昂的舰艏,将那面玄底金边的龙旗染成燃烧的金色。
整片海域瞬间从墨蓝转为金红,所有船只的轮廓在强光中骤然清晰——
也包括那艘冲来的敌船。
孙尚香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她看清了那面脏污白旗上的图案。
那不是什么海盗标记,而是一条口中毒信分叉的——蛇。
司马家的家徽。
“不是海盗!”孙尚香厉声大喝,“是司马昭的船!全舰开火!一个不留——”
话音未落,那艘敌船已在三百丈外轰然炸开。
不是被炮火击中,竟然是自爆。
冲天的火球混杂着木屑与人体残骸,在海面燃起一片油火。
几乎同时,其余敌船也纷纷自爆或点燃。
七八团火焰在舰队前方绽放,浓烟滚滚升起,瞬间遮蔽了视线。
“是死士船!”副官骇然,“他们在封堵航道!”
孙尚香一拳砸在舷窗框上,中计了。
这些根本不是来交战的船,是送死的火船,目的就是制造混乱、拖延时间、消耗弹药!
“左满舵!避开火场!所有舰只保持间距!”她连声下令,舰队开始紧急转向。
混乱中,没人注意到——在那片燃烧的火场边缘,一艘最不起眼的舢板正悄然下沉。
舢板上的水手在爆炸前就已跳海,此刻正拼命游向远方一块随波漂浮的木板。
木板上,用油布紧紧包裹着一根铜管。
铜管里,是司马昭亲笔写给陈远的一封信,也是战书。
而此时,在“仁济号”医疗船上。
华姝正看着手中突然剧烈摇摆的罗盘指针,又抬头望向东方越来越浓的乌云。
她轻声对助手说道:
“风暴要提前了。传话给孙将军——今日午时前,必须脱离这片海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