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……与南面那位“盟友”的会面,千头万绪。
官署正堂,陈远端坐主位,甲胄未卸,面上带着连日鏖战的疲惫,但眼神清明锐利。
徐庶、张辽、厉北辰、赵虎等文武分立两旁。
孙尚香已换过药,裹着披风坐在一侧偏席,脸色依旧苍白,沉默地看着堂外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斥候疾步入内,“启禀主公,南城刘备麾下,诸葛亮、关羽已至署外,言求见主公,商谈后续事宜。”
“请。”陈远颔首。
不多时,诸葛亮与关羽步入堂中。
诸葛亮依旧羽扇纶巾,神色平静,只是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关羽则甲胄染尘,丹凤眼微垂,赤面之上看不出喜怒。
但手握青龙刀的姿态,依旧带着沙场悍将的凛然之气。
“亮(羽),见过陛下。”二人拱手。
“孔明先生,云长将军,不必多礼。”陈远抬手,“此番破成都,诛司马,二位功不可没。请坐。”
双方分宾主落座,气氛看似平和,实则暗流涌动。
开元众将目光灼灼,打量着这两位名满天下的对手兼临时盟友。
关羽对投射来的目光恍若未觉,只将青龙刀立于身侧。
诸葛亮则微微欠身:“陛下用兵如神,破绵竹,围成都,方为主力。亮与关将军,不过趁势而为,略尽绵力。今司马懿伏诛,成都已定,不知陛下于蜀地,作何安排?”
话问得直接,却也点明了核心——这成都,这蜀地,究竟归谁?
陈远正要开口,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马蹄声和惊呼!
一名刘备军装扮的信使,几乎是连滚爬跌撞入庭院,浑身尘土,脸色惨白如鬼。
他手中高举一封已被汗水浸透的信函,嘶声哭喊:
“丞相!关将军!不好了!越嶲急报——陛下……陛下他……驾崩了!”
“什么?!”
堂中众人,无论开元还是刘备一方,尽皆骇然起身!
诸葛亮手中羽扇“啪”地掉落在地,一贯从容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。
关羽更是如遭雷击,丹凤眼猛然圆睁,赤面涨得发紫。
他一步跨到信使面前,劈手夺过信函,手竟有些颤抖。
信是刘备病榻前口述,由近侍笔录,并加盖了随身印信。
信中先简要交代了后事,言“嗣子孱弱,难当大任”,命“以国事托付孔明,凭公裁处”。
紧接着,笔锋一转,竟是直接对诸葛亮与关羽所言:
“……备起于微末,志复汉室,然天不假年,中道崩殂。今观天下之势,非人力可强逆。孔明、云长,尔等皆世之英杰,当识时务,为将士性命计,为蜀中苍生计……
若能成功诛杀司马……可……可奉表请降于开元,但求保全宗庙血食,使备九泉之下,无愧于列祖列宗……切切!”
最后,是刘备歪斜却依旧能辨的亲笔署名,以及一句仿佛耗尽最后心力的嘱托:
“勿以备一人之志,而绝万千生路……归命于天,或可存种……”
信纸从关羽手中滑落,飘飘荡荡,落于尘埃。
他魁梧的身躯晃了晃,猛地以刀拄地,才未倒下。
丹凤眼中,先是茫然,继而涌起滔天的悲恸与屈辱!
“大哥……!”
一声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的悲吼,震得堂瓦簌簌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