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”司马昭低吼一声,伏地片刻,随即猛地站起。
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子的情感波动迅速褪去,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酷与决绝。
他迅速将玉玺用油布包好,贴身收藏。
然后,对殿内仅存的几名绝对心腹死士下令。
“甲队,随我去督造坊密库!乙队,按计划进行最终清除!丙队,殿后阻击!半个时辰后,至玄武井汇合!”
命令简洁残酷。
乙队所谓的“最终清除”,便是点燃各处预设的猛火油与火药。
彻底摧毁督造坊的核心区域,并将集中看管的工匠……灭口。
司马昭带着甲队十余名死士,如同幽灵般穿过混乱的皇宫,进入与督造坊相连的隐秘通道。
密库中,早已打包好的数个坚韧皮箱。
里面是晋国火器、机巧最核心的图纸、配方,以及少量极其珍贵的样本和材料。
“走!”
司马昭没有丝毫留恋,提起一个最重要的箱子,率先踏入密库深处那条通往城外的终极密道。
死士们默默跟上。
密道狭窄、潮湿、漫长。
身后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惨叫。
那是督造坊在烈火与爆炸中化为废墟,也是那些曾为晋国锻造利器的工匠们的绝命哀嚎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微光,隐约有新鲜空气涌入。
出口隐藏在城外一处荒废祠堂的枯井之下。
司马昭第一个攀出井口。
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远处成都城火光冲天,杀声震野。
那是开元与刘备的军队正在瓜分胜利果实,也或许,正在搜寻他的踪迹。
他回望了一眼那片映红天际的火光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然后转身,对陆续出来的死士低声道:
“抹去痕迹,分散潜伏,按预定联系方式,等待召集。”
数十名死士如同水滴融入大地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荒野的黑暗之中。
司马昭最后看了一眼成都的方向。
那个他父亲经营多年、他为之耗尽心血、如今却已沦陷的城池。
没有恨意滔天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计算。
他紧了紧怀中那方冰冷的玉玺,提起皮箱。
选了一个与所有人相反的方向,迈步走入黎明前的黑暗。
……
成都的硝烟在黎明时分渐渐稀薄,但并未完全散去。
焦糊味、血腥味、还有督造坊方向传来的怪异刺鼻气味,混合在一起,萦绕在破碎的城池上空。
开元军的玄色旗帜,已然插上了皇宫最高的殿宇,也飘扬在主要街巷的关口。
刘备军的旗帜则牢牢占据着南城。
陈远并未急于进驻皇宫,而是在原晋军一处较为完好的城防官署,设立临时行辕。
城内残余抵抗的肃清、降卒的收容、重要府库的接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