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懿正披甲立于皇宫高处,眺望西城那冲天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,眉头紧锁。
心思急转,判断着陈远的主攻方向和孙尚香那支小股精锐的真正意图。
南门的告急,最初甚至未能第一时间送达他面前。
待到南门守将连派三波信使,血染征袍冲到宫前禀报时。
关羽的先登死士,已然在城头站稳了脚跟!
“废物!”司马懿得报,又惊又怒,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内侍,“刘备病夫,安敢如此!随朕去南城!”
他深知,南门若破,与北面开元军形成夹击,大势去矣!
此刻,他必须亲自督战,稳定军心。
司马懿在数百名最精锐的虎贲卫护卫下,匆匆登上南门附近一处高大的箭楼。
此处视野开阔,可俯瞰大半南城墙战况。
只见城下火把如海,攻势如潮,城上守军节节败退。
那道绿袍金甲的身影尤其显眼,所过之处,晋军人仰马翻。
“放箭!滚木!金汁!给朕把那个红脸的家伙射下去!”
司马懿戟指关羽,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嘶哑。
箭楼上的强弩手和下方城墙的弓箭手,纷纷调整方向,向关羽所在区域倾泻箭雨。
关羽正挥刀劈开一名晋军校尉,忽觉劲风袭体,无数箭矢攒射而来。
他舞动青龙刀,刀光如轮,将绝大多数箭矢磕飞,赤兔马亦灵巧腾挪。
但箭矢太密,仍有漏网之鱼。
一支从斜上方箭楼射来的流矢,穿过刀光缝隙,又恰好被一名拼死扑来的晋军士卒挡了一下。
轨迹微变,去势虽减,却阴差阳错,直奔箭楼上那道正伸手指点的明黄身影!
司马懿全部注意力都在城下关羽和整体战局上,加之年事已高,耳目不如年轻时灵敏。
等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一点寒星时,已来不及完全躲闪!
“陛下小心!”身旁虎贲卫统领惊骇欲绝,猛扑上前。
噗嗤!
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那支力道已衰的流矢,未能穿透司马懿身上的精良软甲,却正中其因激动前倾而暴露的脖颈侧面!
箭簇入肉不深,但部位凶险至极!
司马懿身体猛地一僵,抬手捂住脖颈,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。
他睁大眼睛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。
他算计了一生,熬死了曹操,装疯卖傻,忍辱负重,成立晋国,与陈远对垒……
最终,竟要死在这乱军之中。
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,甚至可能并非刻意瞄准他的流矢之下?
“天命……不……佑……”破碎的词语混合着血沫,从他唇边溢出。
眼中的锐利、阴沉、野心,如同燃尽的烛火,迅速黯淡下去。
身躯晃了晃,向后倒去,被惊慌失措的虎贲卫扶住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“御医!快传御医!”
箭楼上瞬间乱作一团。
统帅突然倒下,且是重伤垂危,这消息如同瘟疫般沿着城墙迅速蔓延。
“司马懿死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