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需要多少人马?”另一位头领沉声问。
“精壮三万,熟悉山林,擅长攀越、弩射、短兵搏杀。粮草军械,亮可设法筹措部分,但更多需依仗南中之力。”
诸葛亮目光灼灼。
“此军不为攻城略地为主,而为奇兵,为搅局之棋。以游击袭扰晋军粮道、后方为主,必要时亦可配合正面战场。”
竹楼内再次陷入安静,只有山风穿过缝隙的呜咽。
几个头领低声用土语交谈着,争论着。
良久,孟获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竹楼晃了晃。
“干了!他司马家不把咱们当人看,那些晋商像吸血蚂蟥!与其等着被人收拾,不如豁出去搏一把!老子信你孔明先生一回!三万儿郎,老子能凑出一万五!其他几位,你们怎么说?”
有了孟获带头,其余头领思量利弊,又见诸葛亮安排周详,并非空口白话,终于陆续点头。
“我部出五千!”
“我出三千!”
“算上我那些在山里讨生活的汉人兄弟,能拉出两千敢拼命的!”
诸葛亮起身,对着众人深深一揖。
“亮,代南中未来,谢过诸位深明大义!事不宜迟,请各位头领即刻回部落召集勇士,约定集结地点。粮草、旗帜、号令统一之事,亮会与诸位细商。”
众人轰然应诺,眼中燃起野火般的光芒。
他们或许不懂天下大势的细微曲折。
但他们懂得保护家园,懂得用手中的刀枪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活路。
竹楼会议散去,诸葛亮独自凭栏,望着苍茫群山。
羽扇虽不在手,那从容掌控局面的气度却仿佛又回到了他身上。
北方的战局僵持,成都的经济扰动,孙尚香的刺杀失败……这些消息他都通过隐秘渠道知晓。
现在,该他落下这颗可能打破平衡的棋子了。
南中义军。
卧龙,再起于荆莽之间。
这一次,他要烧的,不仅是司马氏的粮道,更是这僵持天下的局。
……
剑阁大营,伤兵营的药味日夜不散,比往日更浓了几分焦灼。
华姝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。
原本张辽的伤势在她的精心调理下已稳住了根基,虽未苏醒,但脉象渐趋平和。
可就在昨日,几名从前线抬下来的普通士卒.
他们的伤口不大,却迅速红肿溃烂,高烧不退,呕吐抽搐。
军医惯用的金疮药全然无效,不过半日便有两三人咽了气。
华姝察觉有异,亲自查验。
当她在琉璃镜下看到从溃烂伤口刮取的些许脓液中,那些细微却活动诡异的“小虫”时。
清冷的面容骤然绷紧。
“是瘟毒。”她声音干涩,对协助的李锐道。
“晋军在箭簇或兵刃上做了手脚,不是寻常毒药,是能让伤口生腐、引发热症的秽物。必须立即隔离所有新伤员,所用绷带、器具全部沸煮。还有,张将军的伤口也要重新检查!”
更麻烦的是,这“瘟毒”似乎不止一种,发作快慢、症状略有差异。
华姝将自己关在临时辟出的净室中,面前摆满了各色药草、矿物,还有从病患身上取来的脓血样本。
她不断尝试配伍,煎煮,再用琉璃片观察那“小虫”的变化。
时而凝眉深思,时而疾笔记录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外面的哀嚎声时断时续,又有两个伤员没能撑住。
营中开始弥漫恐慌,连一些轻伤者都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浑身溃烂。
第三日清晨,净室的门终于打开。
华姝端着一碗刚煎好的,气味苦涩浓烈的药汁走了出来。
眼窝深陷,唇色苍白,但眼神亮得慑人。
“按这个方子,加倍抓药,大锅煎煮,所有接触过新伤口的兵卒,无论有无症状,一律服用一碗。已发病者,加外敷这份青黑色药膏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飘忽,却条理清晰,“快!”
李锐不敢怠慢,立刻命人去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