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尚香不敢停,拼命向山林更深处逃去。
左肩和腿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鲜血浸湿了衣衫,冰冷黏腻。
肺部像要炸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模糊,她才敢躲入一处潮湿的山岩缝隙里。
外面,夜枭凄厉的叫声划过,更添几分阴森。
背靠冰冷的岩石,剧痛和脱力感汹涌袭来。
孙尚香急促地喘息着,颤抖着手去摸腰间的金疮药。
刺杀失败了。
不仅失败,还折损了姐妹,自己也可能暴露。
真是……狼狈不堪。
伤口疼得厉害,但心底某个地方,却更空,更疼。
失败的沮丧,姐妹殒命的悲愤,对司马昭夫妇隐藏实力的惊骇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,最终,却化为了另一幅画面。
那是多年前,淮南郊外的黄昏。
她被袁术残兵追杀,红衣白马,已是绝境。
羽箭擦过耳畔,刀光映亮绝望的眼。
然后,他就出现了。
一杆长枪,如龙出海,挑飞敌将。
回马转身时,那张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棱角分明的脸上,眼神锐利如鹰。
却在看到她时,闪过了一丝清晰的惊艳。
“姑娘,可还安好?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那时的她,心高气傲,纵然绝境得救,也只是倔强地扬起下巴:“谁要你多管闲事!”
他却笑了,那笑容在血色夕阳下,竟有些晃眼。
“脾气倒不小。能骑马吗?我送你一程。”
后来才知道,他就是那个传闻中在希望镇崛起的陈远。
后来,才有了开元城……也有了背叛、分离、遗忘与艰难的重圆。
岩缝外,夜风吹过林梢,呜咽如泣。
孙尚香缓缓闭上眼睛,咬紧了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脸上的水迹,不知是汗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
为什么……偏偏在这个时候,想起这些?
是因为又一次濒临绝境吗?
“陈远……”极低极低的呢喃,消弭在岩缝的黑暗中,无人听见。
腿上的伤,需要尽快处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挣脱,眼中重新凝聚起狼一般的警惕与求生欲。
撕下内衫下摆,用力扎紧伤口。
天快亮了。
必须在天亮前,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所,然后……想办法回去。
这次失败,必须有人付出代价。
司马昭……王元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