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益于云岚多年布局,一条隐秘的经济脉络早已渗透蜀地。
她联络、扶持乃至掌控的,并非朝堂高官。
而是一批看似唯利是图,在蜀地经营多年的巨贾。
这些商贾掌控着蜀地近四成的粮米流通、三成的盐铁贸易,以及通往南中的关键商路。
这一日,成都最大的三家米行。
东市“丰裕仓”、西市“常平坊”、北市“蜀民榷”,几乎同时挂出了“盘点库存,暂不售粮”的水牌。
紧接着,城内十余家中等粮店相继关门歇业。
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,迅速晕染开来。
“没粮卖了?”
“为何突然关门?”
“是不是要出大事了?”
流言四起。
剩下的粮店门前立刻排起了长龙,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。
早晨还是斗米百钱,到了午后,已翻了一倍有余,且有价无市。
成都府衙前,挤满了请愿的百姓和中小商户。
负责民生的官吏焦头烂额,急忙上报。
消息传到撤回成都的司马懿处时,粮价已如脱缰野马。
他盯着案头急报,眼神冰冷。
“去给我查!看是哪家先关的门?背后是谁指使?抓人,开仓平抑粮价!”
然而,抓人遇到了无形的阻力。
几家大粮行的掌柜倒是“请”来了。
但个个叫屈喊冤,声称确是库存清点,绝无串联,更无不轨之心。
至于“背后指使”,查来查去,线索都指向一些早已离开蜀地、或根本无法追查的外地豪商。
强硬开仓?
官仓存粮虽有一些,但首先要保障前线军需和都城百官用度。
能投入市面平价的粮食,杯水车薪。
更麻烦的是,盐价、铁器价乃至布帛价格,也开始出现波动。
成都这座“天府之国”的核心,陡然间弥漫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。
市井传言,有奸商囤积居奇,欲发国难财。
也有私语,说开元大军虽被阻于剑阁,却已派细作潜入蜀中,搅乱民生。
司马懿站在皇宫的阁楼上,俯瞰着渐显萧索混乱的街市,嘴角紧抿。
他岂能看不出这是有组织的经济扰乱?目标直指蜀中民心,甚至动摇军粮补给根基。
“好手段。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锐光闪烁,“不动刀兵,直击肺腑。”
他迅速下达一系列命令。
严厉弹压哄抬物价者,从周边郡县紧急调运部分存粮入成都,严格控制大宗物资流出,军粮运输路线加倍警戒……
同时,一道密令飞向剑阁前线,提醒司马昭注意军粮安全。
并暗示后方不稳,需尽快寻求战机,打破僵局。
宫殿的书房灯,一夜未熄。
司马懿面前摊开着蜀地钱粮账簿与情报汇总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凶险程度,丝毫不亚于剑阁关前的血肉搏杀。
……
成都的粮价风波未平。
一道纤瘦却凌厉的身影,已带着十二名同样身着暗红劲装的女子,悄然潜入了峨眉山深处。
那是孙尚香,以及她亲自训练多年的“赤凰卫”。
剑阁惨胜的憋闷,张辽重伤的怒意,还有心底那份对陈远日益复杂却无处宣泄的情感。
最终,化作了这次近乎孤注一掷的行动。
情报显示,司马昭为督运粮草、视察第二防线,近期常在峨眉山北麓一处隐秘别院停留。
刺杀司马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