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晋贼的山地兵!从后面悬崖爬上来的!”幸存的军官悲愤地汇报。
张辽站在还在燃烧的废墟边缘,火光映亮他铁青的脸和紧握的拳头。
厉北辰看着那些扭曲的炮管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他们付出了四万伤亡才推进到这里。
倚为破关利器的重炮集群,竟在一夜之间,被一个人数恐怕不过百的敌军小分队,以如此方式重创!
夜风带来焦糊味和血腥气,也带来了远处剑阁关上隐约传来的仿佛嘲讽般的号角声。
司马昭站在更远处的山脊阴影中,回头望着开元阵地上的熊熊火光,脸上依旧没有表情。
他知道这无法彻底阻止开元,但足以将他们的进攻时间表大大推迟,为“铁壁关”赢得更宝贵的准备时间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沉重打击开元军的士气。
“告诉父皇,第一步成了。”
他对身边亲卫低语,随即转身,与身后的“飞猿”们一起,如同融化般消失在秦岭深沉的夜色里。
留给张辽的,是一个需要长时间才能修复的烂摊子,和更加沉重的压力。
剑阁,依旧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,横亘在前,獠牙森然。
……
连续半个月的阴雨终于放晴。
炽烈的阳光灼烤着秦岭群峰,却驱不散汉水两岸弥漫的硝烟与肃杀。
潼关大营,陈远面对张辽加急送来的战报和受损评估,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他走到沙盘前,目光落在那个代表剑阁的险峻模型上,手指缓缓收紧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钢铁碰撞般的冷硬。
“调集三路大军所有后装线膛炮,以及潼关武库全部储备炮弹。命格物院火器坊、关中三大兵工厂,暂停其他一切生产,全力制造大威力攻坚弹。七日内,朕要看到三百门后装炮,在剑阁关前集结完毕。”
“陛下,如此抽调,东路和中路军的火力支援将大幅削弱,万一……”徐庶欲言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陈远打断他,目光如炬,“司马昭想用一次偷袭拖住我们,朕就用他无法想象的炮火,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差距。剑阁必须碎,而且要在最短时间内碎掉!打掉晋军最硬的骨头,其余防线,不攻自溃!”
皇帝的命令,化为整个帝国战争机器的最高优先级指令。
铁路线昼夜不息,蒸汽机车嘶鸣着,将一门门沉重的后装炮和成箱的专用高爆弹运往前线。
来自北路军残存、中路军分调、以及后方紧急输送的火炮。
在剑阁关以北十里外的数个预设阵地上,如同钢铁森林般密密麻麻展开。
第七日,黎明。
三百余门黑洞洞的炮口,在晨雾中缓缓扬起。
对准了远方那座在晨曦中,显出青黑色轮廓的巍峨关城。
炮手们沉默地完成最后检查,装填手抱着沉重的黄铜弹壳,额头见汗。
张辽亲临最前沿的指挥观察所,他脸上还带着那夜敌袭留下的阴霾,但眼神已重新燃起烈火。
厉北辰站在一旁,左臂绷带未解,右拳紧握。
“各炮位报告!”
“一号阵地,七十四门,准备完毕!”
“二号阵地,六十八门,准备完毕!”
“……准备完毕!”
回令声通过临时架设的电话线路传来,短促而有力。
张辽深吸一口气,抓起通话器,声音通过导线传遍所有阵地。
“全体都有——目标,剑阁关墙及附属工事!五发急速射——放!”
最后一个字,他几乎是咆哮而出。
下一瞬——
天地失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