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医学院，华姝主持编撰的《战伤急救纲要》已下发各军。
随军医官营扩编，配备了标准消毒包、止血带、简易夹板，以及华姝牵头试制的、效果惊人的“消炎粉”。
初步统计，新体系下，伤兵感染致死率骤降六成。
后宫，云岚坐镇户部与工部联席后勤司。
她面前堆满账册与图纸，统筹着跨越数州的粮草调运、被服制作、药材采购。
纤细的手指划过算盘，精准如尺，确保前线每一粒米、每一寸布都用到刀刃。
孙尚香的“凤鸣卫”已扩充至三千人，清一色擅骑射、通文墨的健壮女子。
她们不仅负责宫禁与上京要害巡查，更开始接受火枪操作、野战救护、密码通讯培训，成为一支潜在的战略预备队。
华姝在完成医学院事务后，将全部精力投入“战场急救快速反应方案”。
她设计出可折叠的担架、标识伤员轻重的不同颜色布条、以及针对火器伤的特殊清创流程，甚至亲自训练首批百人女医兵队。
开元如同一个进入最后校准阶段的庞大战争钟表，每一个齿轮都疯狂旋转，蓄积着毁灭性的力量。
而钟表的主人，却好整以暇地坐在棋盘边，品着茶，冷眼看着对面棋手开始掀翻自己的棋盘。
消息不断从蜀地传来，通过加密的电报线路，呈到陈远案头。
“庞统联名二十七名官员，二次弹劾诸葛亮……”
“关羽拒见诸葛亮特使，江州驻军异动频繁……”
“益州兵与荆州兵在成都街市斗殴，死伤十余……”
“刘备罢朝三日，称病不出……”
陈远放下密报，走到窗前，望向西南。天际线处，似乎有乌云堆积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轻声自语，“让火，烧得更旺些。”
他提起朱笔，在一份关于“边境贸易线”的奏章上，批了四个字：“物资禁运。”
尤其是蜀地急缺的优质铁料、硝石、特效伤药。
他要让季汉的内部矛盾，在资源彻底枯竭的恐慌中，发酵到极致。
当猎物为最后一根骨头互相撕咬得血肉模糊时，猎人的刀，才会落下得毫不费力，且致命。
……
季汉，成都。
初冬的寒雨冰冷刺骨，却浇不灭益州军营里沸腾的怨气。
营房空了大半，本该在里面挨冻的士卒，此刻黑压压地聚集在辕门前。
手中紧握的不是刀枪，而是空瘪的粮袋和磨损的草鞋。
庞统没有露面，但他的声音早已通过那些心腹军官，刻进了每个益州兵的脑子里：
“荆州佬的灶台天天冒油香，神机营的崽子顿顿有干饭！咱们的粮食呢？被丞相拿去换铁造炮了！咱们的兄弟呢？拿着生锈的刀矛去填潼关的壕沟！这仗，是给谁打的？！”
“反了！找陛下讨个公道！”人群里爆出怒吼。
“陛下？陛下现在只听丞相的！”有人尖声应和，“咱们自己去武库！拿了家伙，找荆州兵说道说道！”
混乱如同野火般蔓延。
起初只是益州大营，很快，城内其他益州籍驻军、甚至一些对现状不满的府兵也卷了进来。
他们冲击武库，抢夺兵器，与闻讯赶来弹压的、主要由荆州兵组成的卫戍部队发生激烈冲突。
街头瞬间沦为战场，怒骂声、兵刃撞击声、惨叫声撕裂了成都阴沉的天空。
消息传到江州，关羽脸色铁青。
案前摆着诸葛亮加急送来的求援信，以及刘备措辞哀恳的手谕。
营外，以周仓为首的一干荆州老将按刀而立，目光如炬。
“君侯，”周仓声音沉痛，“益州鼠辈作乱，围攻皇宫，陛下与丞相危在旦夕！此乃国难！纵有千般芥蒂，此刻也当以陛下安危为重啊！”
关羽闭上丹凤眼，长髯无风自动。
他想起大哥刘备憔悴的面容，想起三弟张飞焦灼的眼神，更想起那份荆州老兵的联名诉状……
良久，他猛地睁眼，一掌拍碎案角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