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点兵!回援成都!凡遇作乱者,无论籍贯,立斩不赦!”
他终究选择了忠义,尽管心中那根刺,已深埋入骨。
成都城内,张飞已经杀红了眼。
他率领亲卫左冲右突,丈八蛇矛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。
“都他娘给老子住手!自家兄弟打自家兄弟,让北边的陈远看笑话吗?!”
他怒吼着,试图分开混战的人群。
然而,回应他的不止是益州兵的刀剑,甚至有些荆州籍的低级军官和士卒,也面露犹豫,动作迟缓。
“将军……他们抢粮,也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一个老兵躲开张飞的矛锋,低声嘟囔。
张飞一愣,随即暴怒:“放屁!有什么话不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侧面一支冷箭射来,正中他肩甲缝隙!
虽未深及骨,却也鲜血迸流。
射箭的,是一个眼熟的益州军司马,此刻满脸扭曲的恨意。
“连翼德将军也帮他们……”混乱中,不知谁喊了一句。
张飞的心,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撕裂,就再也补不回去了。
皇宫,此刻已成了风暴中心。
乱军虽未直接冲击宫门,但已将各处通道围得水泄不通。
口号从“讨还粮饷”渐渐变成了“清君侧,诛诸葛”!
火光映红了宫墙,喊杀声震得殿宇簌簌落灰。
刘备瘫坐在龙椅上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诸葛亮持剑立于殿门内侧,羽扇早已不知丢在何处,脸上是平静的绝望。
殿外,仅有千余绝对忠诚的羽林卫在苦苦支撑。
“孔明……是朕……是朕无能……”刘备声音嘶哑。
诸葛亮缓缓摇头,望着殿外火光,眼神空洞:
“不,陛下,是亮……输了。输给了人心离散,输给了这积重难返的困局。”
他算尽了天时地利,算尽了北元军力,却唯独没算到,堡垒最易从内部崩塌。
……
峨眉山,别苑密室。
烛光下,司马懿仔细阅读着由特殊渠道传来、墨迹犹新的密报。
上面详细描述了成都的混乱:
庞统点火,关羽回援受阻,张飞受伤,皇宫被围,刘备诸葛亮已成瓮中之鳖。
司马昭侍立一旁,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:
“父亲!天赐良机!刘备诸葛亮一死,季汉群龙无首,庞统之流难撑大局!我们是否……”
司马懿抬起枯瘦的手,止住儿子的话。
他将密报凑近烛火,看着边缘渐渐卷曲焦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幽光。
“不急。”他声音沙哑平静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让他们再咬一会儿。咬得越狠,流血越多,将来……收拾起来,才越省力。”
他慢慢将燃烧的密报丢进脚边的铜盆,火焰跳动,映亮他皱纹深刻如沟壑的脸。
“传令下去,各隐秘工坊,加快进度。囤积粮械,约束部众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许下山,更不许参与成都之事。”
他抬眼,看向窗外沉沉的峨眉夜色,“我们,只管看戏。”
铜盆中,密报化为灰烬。
而千里之外的成都,血腥的戏码,正渐入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