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握着那方尚带余温的征西大将军印,虎目灼灼。
他不懂太多弯弯绕绕的庙算,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——
陛下要的不是惨胜,是碾压,是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完胜!
他单膝再次重重顿地,甲叶铿锵:
“末将明白了!陛下让等,末将就等!陛下让修路,末将亲自带兵去扛枕木!陛下让练兵,末将就把那群崽子操练得嗷嗷叫!等到陛下说可以了的那一刻。”
他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“末将保证,第一锤就砸碎他成都的城门楼子!”
赵云虽未多言,只是肃立一旁,但那双惯常沉静的眸子里,此刻也燃着灼热的光。
他同样听懂了这策略背后的冷酷与高效。
作为曾辗转各方的将领,他太清楚内部不和对军队的摧毁力有多可怕。
陛下此举,是将敌人的致命弱点,变成了己方最锋利的武器。
他轻轻握紧了腰间的剑柄,心中那点因暂停进攻而起的些微波澜,已化为对胜利更深切的笃定。
陈远看着眼前这几位心腹重臣,心中那盘大棋的脉络越发清晰。
他微微颔首,目光再次投向西方,那目光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。
看到了成都朝堂上的鸡飞狗跳,看到了边境对面因恐慌和猜忌而日渐崩坏的秩序。
“那就,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,“让我们的钟表,走得更准些。张辽,继续练兵。徐庶、陈宫,细化策反、情报扰乱方案。赵云,前军保持压迫,但不越线。”
“诺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震云霄。
开元的战争机器全速运转,却诡异地停在国境线内,亮出獠牙,却不嘶咬。
潼关以东,铁路工地日夜轰鸣。
巨大的蒸汽打桩机将一根根钢桩夯入大地,枕木与铁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延伸。
沿线新建的兵站、仓库、维修厂星罗棋布,囤积的物资如山。
格物院深处,王坚眼窝深陷,胡须邋遢,却亢奋地指着一门造型修长、尾部有复杂闭锁机构的青铜火炮:
“陛下,后装线膛炮,初速提升四成,射程八百步,精度极高!装填速度比前装快三倍!”
旁边工台上,一排枪管更细长、带有弹仓的“开元四式”连发火枪泛着幽蓝。
“熟练兵士,每分钟可射十二发!持续火力远超季汉火铳!”
陈远的手指抚过那冰凉的青铜炮管,触感坚硬而光滑。
他微微俯身,仔细检视尾部那精密的闭锁机构——
旋钮、卡榫、退壳钩,每一个部件都严丝合缝,泛着机油与金属特有的冷光。
“好。”
他直起身,看向眼窝深陷却目光灼人的王坚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。
“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攻克后装闭锁与膛线蚀刻两大难关,王坚,你与格物院众工匠,功不可没。此炮一成,野战攻坚,破垒摧城,威力何止倍增。”
他又拿起一支“开元四式”,掂了掂分量,拉动枪栓,感受着那顺滑的机械动作与清脆的咬合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