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事先获得的情报碎片,他迅速找到目标柜格。
指尖拂过冰凉的柜面,他利用铜管拨开柜门暗锁,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卷轴与硬壳图册。
“铁路北线支脉详勘图”、“第二代后膛野战炮全尺寸构型”、“有线电报中继站布设原理及密码本”……
他迅速翻检,将最关键、最核心的几份图纸和一本薄薄的密码册抽出,毫不犹豫地塞进贴身的多层油布包裹。
完成这一切,他强抑激动,最后扫视一眼确保没有遗漏,便转身准备撤离。
然而,就在他脚步即将跨出内室铁门门槛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一声远比外间警报更加低沉,却仿佛直接在颅腔内炸开的剧烈金属震颤声,猛然从脚下和四周墙壁中爆发!
整个内室似乎都随之震颤!
紧接着,不仅院落外,连密室建筑内部也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连环铜铃声。
如同死神的嘲笑,瞬间撕裂夜的宁静!
警报!他成功突破了第一道门,却在得手撤离时,触发了致命的机关!
“糟了!”
司马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方才的得手狂喜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坠入冰窟的惊骇。
他顾不上任何掩饰,将包裹死死搂在怀中,如同受伤的野兽,向着来路亡命冲去!
几乎同时,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惊怒的娇喝:“何人?!”
诸葛玥被警报声惊动,持灯赶来,正正堵在刚刚冲出外间密室的司马昭面前。
灯笼昏黄的光照在他蒙面的脸上,却照不进他此刻狰狞的眼神。
但他怀中被油布包裹、却仍露出一角的图纸,还有手中那串仿制钥匙,已说明一切。
“是你?!”
诸葛玥如遭雷击,手中的灯笼“啪”地掉落在地,火光跳动,映亮她瞬间惨白的脸。
震惊、难以置信、被背叛的剧痛,最后化为刀锋般的愤怒与痛心:
“司马昭!你……你竟真是细作!这几个月,你所学所思,难道全是伪装?!”
司马昭见行迹彻底败露,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,取而代之是孤注一掷的凶戾。
伪装了数月的谦恭温顺荡然无存,他猛地从靴筒中拔出一柄蓝汪汪的淬毒匕首,声音嘶哑如恶鬼:
“让开!念在师徒一场,我不想杀你!”
“休想!”诸葛玥虽惊不乱。
她不通高深武艺,但早年随军也习过些防身之术。
更关键的是,她心中埋藏着一份沉重如铁的亏欠与誓言——
她曾献上火药技术助刘备与曹操,险些害死云岚,更屡屡算计陈远,罪孽深重。
是陈远,在上京街头的刀光下给了她截然不同的选择。
是陈远,不计前嫌,将她安置于格物院,予她信赖与施展之机,甚至在她研习蒸汽机遇到瓶颈时亲自点拨。
这份宽容与重用,于她而言,并非简单的恩典,而是照亮她晦暗过往、赋予她新生意义的光。
她早已在心中立誓,这条命,这份才,从此只为陛下、为开元所用。
若真有需要她以命相抵的时刻,她绝无犹豫,甘之如饴。
此刻,便是践行誓言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