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的龙凤胎满月,是开元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事。
皇帝下旨大赦天下,上京城张灯结彩,宫中更是连开三日盛宴,歌舞升平,酒香弥漫。
禁军轮班畅饮,连格物院也放了短假,只留少数值守。
举国上下都沉浸在双生子带来的祥瑞与欢庆之中,警戒似乎随着酒意一同松懈。
司马昭蛰伏的血液却在此刻沸腾起来。
盛宴、松懈、注意力分散——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最佳时机。
他的导师诸葛玥,因格物院负责的蒸汽轮机核心叶片正进行极限耐久测试,主动要求留宿格物院,亲自监控记录数据。
他的导师诸葛玥,因医学院一剂针对肺疾的新药到了关键的火候,主动要求留宿格物院旁的药庐,亲自看顾药炉。
这为司马昭的行动又增添了一层“便利”——谁能想到,徒弟竟然会在导师眼皮底下行窃?
子时三刻,宴饮渐歇,宫墙内外鼾声微起。
司马昭换上夜行衣,如鬼魅般潜入早已摸清的路径。
避开因庆典而略显散漫的巡逻队,他顺利抵达那处独立院落的外围。
那扇沉重的黑铁门,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。
司马昭从贴身处取出一把,精心仿制了三个月的黄铜钥匙——
这源于他无数次路过时,对守库官员腰间钥匙串的惊鸿一瞥与惊人记忆,以及私下熔铸的反复试验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轻微而顺滑地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。
门,开了。
他闪身入内,反手虚掩。
密室分内外两进。
外间存放着大量“地”级图纸,与部分“天”级外围资料。
他目标明确,快速翻检,将几卷关于新型锅炉压力阀、特种钢材冶炼流程、以及蒸汽轮机部分构思的图纸塞入怀中。
这些虽非最核心,却已是价值连城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内间那扇更小、更厚,浑然一体、不见锁孔的铁门。
门后,便是他梦寐以求的“天”级核心——铁路干线详图、最新火炮设计全图、电报机原型机资料……
仅仅是想象,便让他呼吸粗重,眼中炽热的贪欲如野火燎原。
他压住狂跳的心脏,从怀中取出另一件精心准备的工具——
一根看似普通的空心铜管,内藏纤细钩针与韧性极佳的探丝。
他俯身,将铜管尖端小心翼翼探入铁门与地面之间几乎不可见的缝隙,手腕极稳地微微抖动、试探。
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,唯有他额角细密的汗珠滑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几次心跳的时间,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门内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“咔嗒”轻响,那是内部精巧的卡簧被探丝巧妙拨开的声响。
司马昭眼神骤然亮起,双手抵住铁门边缘,用巧劲缓缓发力。
门,向内滑开了一道窄缝。
他侧身闪入,反手将门虚掩。
内室空间不大,数排特制的金属柜井然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