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术分级”的铁幕已然落下,格物院表面一切如常。
司马昭依旧是那个废寝忘食、谦逊好学的天才学徒。
对不能接触“天”级机密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理解,转而更加专注地钻研已获准的“地”级项目。
甚至,提出了几个让王坚都点头认可的优化方案。
然而,无人察觉的阴影里,他的笔尖在绘制复杂机械图样的间隙。
会以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,在废弃草纸的边缘,悄悄勾勒格物院建筑群的轮廓。
每条通道的宽度,每处拐角的视野,巡逻卫队换班的大致时间,尤其是那片被列为禁区、总有精悍卫兵值守的独立院落方位……
点点滴滴,汇聚成一张日益精确的暗图。
他的目光偶尔掠过那扇沉重的黑铁门,眼底深处不再是纯粹的求知欲,而是混合了炙热渴望与冰冷计算的幽光。
与此同时,工部虞衡司仓库内。
司马师依旧与算盘为伍,核对着一批批木料、石料的出入数目,平庸得几乎让人遗忘。
只有极少数时候,在仓库最深处清点陈年旧料时。
他会与某些前来提取“破损报废物资”的低级吏员,有短暂的、无人注意的交汇。
几句看似寻常的寒暄,包裹着只有特定之人才能听懂的暗语。
这些吏员,多是当年曹魏溃散时,跟随于禁、乐进等人,被开元吸收安置的旧部。
职务不高,却分布在工部、兵部乃至驿传系统。
一张基于旧日情谊与隐秘利益编织的情报网络,在司马师沉默而有效的运作下,如同地下的暗河,悄然流动起来。
开元边境驻军的换防规律、潼关方向粮草运输的路线与批次、乃至上京周边新设炮台的大致方位……
零碎的信息被小心收集、传递。
成都,丞相府。
诸葛亮放下手中关于庞统近日与几位荆州籍官员走动频繁的密报,眉宇间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阴云。
他隐约感到,朝堂之上有一股不安分的暗流在庞统周围汇聚。
多次旁敲侧击,甚至加强了对其府邸出入人等的监控,却始终未能抓住实质性把柄。
更未发现任何,与“卧病”的司马懿相关联的蛛丝马迹。
庞统的抱怨似乎止于口头,那些聚会也多在议论朝政得失,并无逾越之举。
这让诸葛亮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,却因北伐筹备已到最关键阶段,火器改良进入攻坚期。
而无法分心深究,只能将疑虑暂且压下,命人继续严密监视。
上京,皇宫武德殿。
巨大的沙盘前,陈远主持着最高级别的西征军事会议。
张辽、厉北辰、赵云等核心将领及徐庶、陈宫等谋士齐聚,低声商讨着主攻方向、兵力调配、后勤保障等绝密事宜。
殿外守卫森严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
会议中途,陈远需更衣暂离。
负责殿外部分区域茶水供应的几名内侍中,有一人耳廓微动。
借着添水的间隙,将身体隐在廊柱后,仿佛在整理托盘。
殿内隐约传出的“潼关佯动”、“子午谷奇兵”、“铁路运兵时限”等只言片语,被他竭力捕捉,牢记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