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逢场寒戏(1 / 2)

是夜,长春宫。

红烛高烧,映得满室暖光,却驱不散那股孤寂的冷清。

华姝已换下污损的衣裳,手背缠着细白纱布,静静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榻边,盖头未掀。

脚步声响起,沉稳,渐近。

熟悉的龙涎香靠近,在她面前停下。

盖头未被挑起。

陈远的声音在咫尺响起,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:

“今日之事,委屈你了。”

华姝指尖微颤。

“朕会给你和孩子应有的名分与庇护,”他继续道,每个字都像斟酌过,“但宫里有些事,人心有些结,需要时间。你……安心养胎,缺什么,直接让内务府呈报。”

话音落,脚步声再次响起,却是向着门口。

他就这样走了。

没有揭盖头,没有合卺酒,没有新婚夜应有的任何温度。

只留下一个承诺,和一片更深的需要她自己面对的寒潭。

红烛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。

华姝自己伸手,缓缓扯下了那方沉重的盖头。

烛光映亮她清丽却苍白的脸,没有泪,只有一片沉寂的了然。

她低头,轻轻抚上隆起的腹部,指尖隔着衣料,感受着那里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律动。

“没事的,孩儿。”

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沉得像誓言,对着未出世的生命,也对着自己。

“荣华是虚,恩宠是幻,人心是海。娘什么都不要……”她顿了顿,被烫伤的手背传来丝丝刺痛,“娘只要你,平安。”

烛影摇红,将她的身影拉长,孤零零地投在空旷华丽的宫墙上。

长春宫的门,在帝王的离去后,轻轻合拢。

也将一个女子最初的、或许也是最后的些微波澜,关在了这方精致而冰冷的天地里。

前路仍是茫茫,但这一次,她有了必须走下去的理由。

……

得了子嗣的确切消息,陈远心中那块最沉的石头似乎落了地。

他将华姝安置进长春宫,给了名分,便仿佛完成了某种必要的仪式。

目光与精力,再次毫无挂碍地投向了宫墙之外。

他重新扎进了格物院震耳欲聋的工坊,亲自督造第二代蒸汽机车头。

他反复推演西征的铁路支线图,与张辽、徐庶彻夜商讨。

新式纺织机、改良炼钢法、乃至尝试铺设电报线路的雏形……

一桩桩、一件件,迅速填满了帝王的所有时辰。

至于后宫?他一道口谕,便将一切权柄与琐事,全然交给了皇后云岚与贵妃孙尚香。

“非大事,不必报朕。”

这道口谕,如同松开了孙尚香心中压抑已久的猛虎。

册封礼的茶盏事件只是开端。

不到半月,一道以“长春宫过于喧闹,不利皇嗣静养”为由的贵妃手谕,便冷冷地送到了华姝面前。

她被迁出了刚刚熟悉些的长春宫,移到了一处靠近西苑最角落的——芷兰院。

名目雅致,实则偏僻荒凉,檐角野草萋萋,宫墙灰败剥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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