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败军的苦闷与急于破局的心态,在部分将领和谋臣中发酵。
庞统便是其中最激进者。
他越众而出,声音激昂:
“孔明之言,固是老成谋国。然则坐守巴蜀,眼睁睁看着陈远铁路日益延伸,国力日盛,岂非坐以待毙?”
他转向刘备,目光灼灼:
“陛下,江陵之败,非将士不用命,实乃陈远匠术暂领先机。
然则,放眼天下,我军之火器,果真无用武之地否?”
他走到殿侧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手指重重敲在北方,“曹魏!”
殿中一阵骚动。
庞统继续道:“曹操老病垂危,其子曹丕虽有才略,然威望未固,魏国内部暗流涌动。
更关键者,魏军虽众,骑兵虽强。
可曾也有‘神机铳’之齐射?可曾也有‘轰天炮’之怒鸣?
其甲胄战法,仍固守旧规,岂能当我天雷之威?”
他越说越快,带着强烈的煽动力:
“陛下,陈远如猛虎踞于北,暂不可撼。
曹操如病狼伏于侧,正可击之!
若一举吞并曹魏关中、中原之地,则我军尽得北方健马、人口、粮仓,疆土倍增,实力大涨!
届时再与陈远抗衡,岂非更有底气?此乃避实击虚,以战养战之上策!”
张飞闻言,环眼放光,大声附和:
“士元先生说得对!打不过陈远那铁乌龟,还收拾不了曹阿瞒那病秧子?俺老张早就想会会他的虎豹骑了!”
关羽亦沉吟道:“庞军师所言,确有道理。魏军主力与我军多年未有大阵仗,对我新式火器必无防备,可收奇效。”
诸葛亮眉头微蹙,他深知庞统之计虽险,但在当前困局下,不失为一条可能打开局面的险路。
他缓缓道:“士元之议,乃险中求胜。
若攻魏,则必须速战速决,绝不可迁延日久,否则陈远铁路一旦贯通南北,随时可能干预。”
刘备端坐龙椅,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扶手。
败于陈远的郁气,对扩张的渴望,以及对曹魏这个老对手底牌的重新评估,在他心中激烈交锋。
庞统描绘的蓝图——吞魏壮己,再图北元——确实极具诱惑力。
更重要的是,攻打明显弱于陈远的曹操,胜算似乎更大,能更快重振士气,获取实利。
终于,刘备眼中厉色一闪,霍然起身:
“庞士元所言,甚合朕意!陈远势大,暂避锋芒。曹魏羸弱,正可取之!此乃天赐良机,壮大我季汉之基!”
他目光扫过群臣:“即日起,休整兵马,囤积粮草火药,细作全力探查魏国虚实,尤其是曹操病情与关中、洛阳防务!
待时机成熟,朕当亲提大军,北出祁山,克复中原!
诸葛亮总督后勤筹划,庞统、法正参赞军机,关羽、张飞、黄忠等整军备战!”
“谨遵陛下圣谕!”主战派将领谋臣精神大振,齐声应诺。
季汉这台战争机器,在短暂的挫败后,再次开动起来。
只是刀锋所向,从东方的“铁龙”悄然转向了北方那只似乎病入膏肓的“老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