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忍着疼痛,利用指尖的鲜血作为墨,以发簪为笔。
在自己贴身亵衣最内侧、靠近胸口位置的一小块相对柔软的布料上,用极其微小的字迹,飞速而清晰地刻画起来。
每一个字,都凝聚着她所有的冷静、智慧与决绝。
【非刘备。敌伪装,北地死士。疑诸葛玥、宇文明主导。意在挑起陈刘死战。】
她甚至加上了更详细的判断依据。
【看守口音非蜀,内衬细锦,此地近魏境,有硫磺矿脉,山形如剑。】
刻写完,她迅速将发簪藏回原处,将亵衣整理好,那带着体温和鲜血情报的布料,紧贴着肌肤,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,也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如何传递出去?
她的目光,再次投向那扇高窗。
几只灰褐色的雀鸟,正挤在窗沿狭窄的避雨处,瑟瑟发抖。
这种雀鸟在她故乡常见,嗅觉灵敏,尤其对某些特殊气味和甜食有偏好。
陈远麾下能人异士众多,或许......或许有精通驯鸟、追踪之人!
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窗下,从怀中取出之前偷偷藏起的一小块干粮。
她取出一点点甜糕屑,混合着指尖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,轻轻涂抹在窗沿内侧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凹陷处。
血与糖混合的气息,在雷雨的气味中,或许能吸引那些嗅觉灵敏的小东西。
为了以防万一,云岚趁着雷声,开始小心翼翼地撕裂那块写满血字的布条。
布料坚韧,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。
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与溅入的雨水混在一起。
终于,一小块承载着所有秘密的血书布条,被她成功地撕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一只被雷雨折磨得有些萎顿的灰褐色雀鸟,扑棱着翅膀,落在了窗沿上。
黑豆般的眼睛立刻被那混合着鲜血的甜糕碎屑吸引,开始快速地啄食起来。
机会!
云岚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!
她来不及多想,也顾不得是否会惊飞它,以近乎本能的速度和精准。
双手如闪电般探出,极其轻柔却又坚定地拢住了那只专心进食的雀鸟!
雀鸟受惊,在她掌心剧烈挣扎,发出细微的啾鸣。
云岚能感受到,那小生命温热躯体的颤抖和心脏急促的跳动。
她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挡住窗口的方向,隔绝门外可能投来的视线。
快!再快一点!
她将血书布条的一端拧成细绳,试图绑在雀鸟纤细的脚踝上。
然而,鸟腿太细,布条不够柔韧,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虚弱而不听使唤地颤抖......
一次,两次,竟然没能成功系紧!
就在这时——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!是那个年轻看守的同伴回来了!
云岚的血液瞬间冰凉!完了!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,似乎准备开门。
云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功亏一篑的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