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通这一切,云岚非但没有感到轻松,反而更加沉重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和焦急。
她必须将这个情报送出去!必须让陈远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!
否则,一旦陈远认定是刘备所为,盛怒之下挥师西进,后果不堪设想!
那正是幕后黑手梦寐以求的局面!
但是,怎么样才能将这个重要情报送出去呢?云岚陷入了沉思。
好在天无绝人之路,希望往往诞生于最深的绝望之中。
云岚将目光投向了每日唯一能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时刻——送饭。
负责送饭的是一个年轻的看守,面容尚存一丝未褪尽的稚嫩,眼神不像其他守卫那般死寂,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。
这,或许是一个突破口。
云岚开始了她耐心而危险的“攻心”之计。
第一天,在他放下粗糙的饭食和清水时,她只是用沙哑的嗓音,虚弱地问道:
“今日......外面可是下雨了?我听到了风声。”
年轻看守愣了一下,没有回答,默然离开。
第二天,她看着他放食盒时,手腕处被粗糙铠甲边缘磨出的红痕,轻轻叹了一句。
“北地的风沙凛冽,最是伤肤。我以前......有个弟弟,他的手也常这样。”
年轻看守动作微顿,依旧沉默,但离开时,脚步似乎迟缓了半分。
第三天,第四天......她不再提及自身,只是像闲聊般,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关于天气,关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土方,语气平和,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同理心。
她小心翼翼地规避着任何可能引起警惕的话题,如同在薄冰上行走。
她的柔弱与无害,如同一滴一滴的水,悄然侵蚀着年轻看守心防的岩石。
他依旧很少说话,但眼神中的戒备,似乎不再那么森严。
有时,在云岚无意间提起某种治疗冻疮或缓解疲劳的乡间土法时,他甚至会极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。
云岚知道,火候差不多了。
机会,在一个电闪雷鸣、风雨大作的夜晚降临。
狂风呼啸,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石壁和高窗,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囚室彻底吞噬。
巨大的雷声滚过天际,云岚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伴随着“不小心”踢翻食盒和水碗的声响。
陶碗碎裂,浑浊的清水和粗糙的饭食洒了一地。
门外的守卫被惊动,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,那个年轻看守警惕的脸出现在后面。
“对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云岚蜷缩在角落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像是被雷声吓坏了,“我......我没拿稳......”
年轻看守皱了皱眉,看着一地狼藉,又看了看在闪电映照下、脸色苍白显得格外脆弱的云岚,终究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低声对同伴交代了一句,似乎是去取清理的工具和新的饭食。
就是这短暂的,只有他一人在门外看守的间隙!
云岚的心脏狂跳起来,机会转瞬即逝!
她迅速挪动到光影最暗淡的墙角,背对着门口,用双手从散乱发髻中一个极其隐蔽的衬垫里,取出了那根她早已偷偷磨尖的金属发簪。
这是她唯一成功隐藏下来的武器。
冰冷的簪尖刺破指尖,殷红的血珠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