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预想中的铁门开启声并未响起。
反而传来了那个年轻看守略微提高的声音,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紧张。
“等等!你看那边!墙角是不是有影子晃了一下?别是有人摸进来了!”
“什么?哪里?”另一个守卫的声音立刻充满警惕。
“就那边!快,我们去看看!小心点!”
年轻看守的声音带着催促,脚步声随之远去,似乎是拉着同伴朝相反的方向巡查去了。
那名年轻守卫在帮自己!
云岚瞬间明白了!
她不敢有丝毫耽搁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专注,指尖飞速动作。
这一次,她成功地将布条在雀鸟脚踝上绕了两圈,打了一个死结,确保它不会轻易脱落!
几乎在结打好的同一瞬间,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窗口,掌心向上,轻轻一托——
“去吧!”
那只脚系血布的雀鸟,如同离弦之箭,带着那份沉重的情报,奋力振翅,冲出了囚笼般的窗口。
歪歪斜斜却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外面尚未完全停歇的雨幕之中,很快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,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。
也就在这一刻,持续了整夜的瓢泼大雨,竟奇迹般地骤然停歇。
只有屋檐滴答的水声,证明着方才那场风暴的存在。
云岚虚脱般地靠在墙上,剧烈地喘息着,浑身都被汗水和溅入的雨水湿透。
她抬起头,目光恰好透过门上的小窗,与刚刚“巡查”回来的年轻看守短暂交汇。
他没有说话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几不可察地,对她点了点头。
那双之前还带着茫然的眼里,此刻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。
或许是同情,或许是对这不屈生命的敬意,又或许,只是一闪而过的、对自身命运的惘然。
云岚读懂了他无声的语言。
她也微微颔首,用眼神传递了无声的感谢。
铁门再次被打开,年轻看守和他的同伴走进来,沉默地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云岚闭上眼睛,感受着胸口那撕扯布料后留下的空缺处传来的凉意,以及窗外那雨后清新的空气。
信,已发出。
但那只雀鸟会飞向何方?那显眼的白色布条是否会被人发现?
一切再次归于未知。
......
那只脚系血布的雀鸟,在雨后的天空中奋力飞行,它并不知晓自己爪下系着何等千钧重担。
几经盘旋,它落入了一片竹林,被一个正在采药的哑巴老叟发现。
老叟不识字的,只觉得那沾染污迹的布条颇为奇特,便将其取下,随手系在了自己药篓上,准备带回当个稀罕物什。
命运之轮的转动,往往始于最不经意的瞬间。
这老叟,恰是陈远麾下一位隐退多年的医官之仆。
数日后,医官偶然瞥见药篓上的布条,那隐约可见的暗红字迹让他心头一跳!
他立刻认出,这是一种特殊的、用于紧急传讯的微雕血书技法!
他不敢怠慢,火速将布条呈送给了正在疯狂搜寻云岚下落的陈远亲卫。
当那块带着霉味、血迹已有些发黑,但字迹依旧可辨的布条,最终被特殊药水处理后清晰地展现在陈远面前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