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一闪,映得海面都亮了。
“出发。”
一百五十艘战舰同时升帆,同时起锚,同时转向。
帆布吃满了风,鼓得像孕妇的肚子。
锚链从水里绞上来,湿淋淋的,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船头调转,朝着北方,朝着罗马。
海面被犁开一道道白浪,浪头像千万匹马在奔跑,鬃毛飞扬,蹄声震天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,也带着远方战场的硝烟味。
……
船走了半日,传令兵从桅杆上滑下来,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。
“陛下,厉将军和张将军的部队,两日后到。”
陈远接过电报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
他把电报折好,收进袖子里,转身面对那片海。
“传令:原地待命,等厉北辰和张辽。”
两日后,东北方向的海平线上,又出现了帆影。
不是从后面追上来的,是从侧翼切过来的。
船身涂着深色的漆,炮管比别的船粗一圈,桅杆上飘着“厉”字旗和“张”字旗。
厉北辰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,铁甲在阳光下泛着青光。
脸上的疤从眉梢拉到下巴,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。
张辽站在他旁边,眼睛眯着,望着这边。
站在船头,像一座铁塔。
两支舰队越靠越近。
船头上的士兵们开始挥手,有人喊,有人跳,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。
对面的船上也在喊,也在跳,也在扔帽子。
声音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在喊谁。
“张将军——!”
“厉将军——!”
陈远站在“龙骧”号舰首,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,笑了。
厉北辰的船最先靠过来。
两船相距三丈,他一个箭步跳过来,甲板震了一下。
他走到陈远面前,单膝跪下,甲叶哗啦响。
抬起头,那条疤在阳光下泛着红。
“陛下,末将来迟了。”
陈远扶起他。
他的手很粗,指节凸起,掌心全是茧。
“不迟,刚刚好。”
张辽的船也跟着靠过来。
他没跳,一步一步走过来,每一步都很稳。
他走到陈远面前,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末将的刀,还渴着呢。”
陈远看着他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一声。
“好!”
两支舰队,三百艘战舰,十五万精兵,铺满了整片海湾。
船挨着船,帆挨着帆,旗挨着旗。
炮管从船舷伸出来,密密麻麻的,像树林。
士兵们站在甲板上,望着中央那艘“龙骧”号,望着站在船头的那个人。
陈远站在高处,面对那片海,面对那些船,面对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士。
风吹过来,很凉,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响。
他拔剑,剑光一闪,映得海面都亮了。
“出发。”
三百艘战舰同时起锚。
海面被犁开一道道白浪,浪头像千万匹马在奔跑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,也带着远方战场的硝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