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两个月后。
陈远站在武德殿的御阶上,龙袍换过了,不是明黄,是玄色。
赵虎的灵位还摆在太庙里,他答应过,要血债血偿。
张辽站在武将班列最前面,双目灼灼。
甲胄是新换的,刀是新磨的,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。
他等这一天,等了两个多月,每一天都在磨刀,磨得刀刃能照见人影。
“陛下,末将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!”
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吼出来,震得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。
陆逊站出来。
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,但站得笔直,像一棵扎进土里的松树。
“陛下,末将愿为先锋。”
赵云也站出来。
他从东瀛赶回来就没走,一直在等陈远恢复。
“陛下,末将也愿往。”
这时,殿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甲叶铿锵,铁靴踏在石板上,每一步都带着风。
厉北辰走进来,他刚从北疆回来,风尘仆仆,脸上那道疤在烛火下格外狰狞。
他走到御阶前,单膝跪下,甲叶哗啦响。
“陛下,末将来迟了,末将也请战。”
声音粗得像砂石磨石头。
陈远看着面前这些将领——已略显苍老的张辽,带伤的陆逊,银甲的赵云,疤面的厉北辰。
每一个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没好的伤。
但他们的眼睛亮着,像烧旺了的炭。
他正要开口,剑出鞘的声音从侧殿传来。
孙尚香走出来,定海剑在手,剑光一闪,映得满殿生寒。
“陛下,臣妾的定海剑,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还渴着呢。”
陈远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瘦了一圈却依旧倔强的脸,看着她那双熬红了却依旧明亮的眼睛。
他笑了,笑得很轻,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“传令——全军备战。三个月后,随朕二次西征。”
……
散朝后,陈远刚回到御书房,门就被敲响了。
王坚第一个冲进来,怀里抱着一卷图纸,图纸比他人都高,边角都快拖到地上了。
他满头大汗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。
但眼睛亮得吓人,像点了两盏灯。
“陛下!臣研制出铁甲战车了!”
他把图纸往御案上一摊,哗啦一声铺开,纸边卷着。
他用胳膊肘压住,手指点着图上一个铁壳子。
“您看,铁壳子,铁轮子,铁炮管。比林牧的坦克快三成,猛一倍。他那个是铁牛,臣这个是铁老虎!”
陈远低头看那图纸。
画得很糙,线条歪歪扭扭的,有些地方被汗浸湿了,墨迹洇开,看不清。
但那个铁壳子的轮廓,像一头趴着的猛兽,随时会跳起来咬人。
王坚在旁边比划,手舞足蹈,差点把烛台打翻。
“臣用三个月,把之前缴获林牧那破坦克拆了,又装上,又拆了,又装上。拆了七遍,装了七遍,才弄明白那玩意儿是怎么跑的。”
他搓着手,不好意思地笑道,“第八遍,臣就将图纸画了出来。”
陈远拍了拍他的肩。
没说话,但王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他吸了吸鼻子,抱着图纸跑了。
跑到门口又回来,把图卷好,小心翼翼塞进怀里,才放心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