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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度，林牧行宫。
林牧正在喝茶。
茶是上好的龙井，他命人伪装成商人从开元运来的，一路颠簸，碎了大半。
但剩下的那些，泡出来的汤色还是清的。
他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，眉头微皱——凉了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的心腹将领阿尔芒冲进来，脸色煞白，手里攥着一封电报，指尖都在抖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瞬，深吸一口气，才敢迈步。
“神尊……欧洲急报。”
林牧放下茶杯，接过电报。
展开。
纸上的字不多，他一眼扫完。
然后他愣在那里。
手还保持着端杯的姿势，杯子悬在半空，没放下，也没举起来。
阿尔芒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陈远舰队已过马六甲，直扑印度洋。”
他念出来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，笑声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“陈远疯了？”他把电报拍在桌上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他竟敢长途奔袭，进行反攻？”
窗外是印度洋，海天一色，无边无际。
三天前，他还站在这里，看着自己的舰队扬帆东去。
心想这一次，一定能拿下南洋。
三天后，那个人绕过了他的舰队，直扑他的老巢。
阿尔芒小心翼翼开口：“神尊，臣愿率舰队迎战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牧打断他，声音很沉，沉得像铅块，“他打的是时间差。趁本尊后方空虚，直捣黄龙。等你的舰队追上去，罗马已经插上他的旗了。”
阿尔芒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林牧背对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蜡烛跳了一下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又长又黑。
“传令。”他忽然转身，眼里没有愤怒，只有冰冷的算计，“轻车简从，本尊从陆路经波斯、阿拉伯返回欧洲。”
阿尔芒愣住：“神尊，陆路要三个月——”
“海路要半年。”林牧打断他，“本尊没有半年。”
他走到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提笔蘸墨。
笔尖落在纸上，顿了一顿，然后飞快地写起来。
字迹凌厉，像刀砍斧劈。
“八百里加急，传信给本尊那几个徒弟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坚守不出，待本尊归来。谁敢出城迎战，提头来见。”
阿尔芒接过信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牧叫住他。
阿尔芒回头。
林牧站在案前，手里还握着笔，笔尖上的墨滴下来，落在纸上，洇成一团黑。
他盯着那团墨，盯了很久。
“顺便，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轻得像毒蛇吐信，“把司马昭处理掉。”
阿尔芒浑身一震。
“此人，”林牧放下笔，抬起头，眼中杀意毕露，“早有反意，且非我族类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阿尔芒重重叩首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林牧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那片海。
夕阳正在西沉，把整片海染成血红色。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
远处，海平线上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眯起眼，看了很久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人，正在那片海的另一边，朝他而来。
“陈远……”他喃喃，声音被海风吹散，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他转身，大步走出殿门。
身后，那杯凉了的茶，还搁在桌上。
当夜，信使从行宫后门出发，三匹快马，往三个方向。
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远，消失在通往欧洲的官道上。
但他们不知道，在罗马城外那座庄园里，有一个人，比他们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