爪哇都护府正堂。
陈远站在海图前,手指点在欧洲的位置。
那是一片他前世今生,都从未去过的大陆。
隔着万里海疆,隔着千山万水。
但林牧在那里,所以他要去。
“朕要趁林牧新败,后方空虚之际,出其不意,反攻欧洲。”
正堂里一片死寂。
赵虎第一个站出来,脸涨得通红:
“陛下,我军元气大伤,只剩三十艘战舰,将士们还没缓过劲来——”
“林牧也一样。”陈远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他损失了一百五十艘战舰,一百多艘飞艇。他的后方,比朕更空虚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面前这些将领——赵虎、孙尚香、陆逊。
每个人脸上都有疲惫,每个人身上都有伤。
但他们的眼睛,还亮着。
“现在不打,等他缓过劲来,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孙尚香第一个站出来。
“臣妾愿为先锋!”
她的左臂还吊着绷带,但站得笔直,眼神像刀。
陆逊也站出来。
他的左臂伤还没好利索,走路还有点跛,但声音很稳:“末将愿往!”
赵虎看看他们,又看看陈远,扑通跪下:“末将也去!”
陈远看着他们,眼眶发热。
“此去九死一生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愿意跟朕的,站过来。”
所有人,都站过来了。
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……
三日后,爪哇码头。
三十艘战舰整装待发,帆已满,锚已起。
三万精兵列队甲板,枪刺如林。
陈远站在“龙骧”号舰首,玄色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三女站在他身后。
云岚第一次远渡重洋。
她站在船舷边,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海,脸色发白。
船一晃,她扶住栏杆,胃里翻江倒海。
孙尚香冲过来扶住她:“云岚姐姐!”
华姝也跑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。
“喝这个,能止吐。”
云岚接过,喝了一口。
药很苦,但她咽下去了。
船又一晃,她脸色更白了。
陈远走过来,接过药碗。
“朕来。”
他蹲下,一勺一勺喂她。
药很苦,云岚皱着眉头喝完。
她抬起头,看着陈远那张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,虚弱地笑了。
“陛下……妾给您添麻烦了……”
陈远摇头。
“你在,朕心安。”
他站起来,把空碗递给华姝,转身走向舰首。
孙尚香扶着云岚,华姝端着碗,三个人站在船舷边,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陆地。
云岚靠在孙尚香肩上,轻声说道:“尚香,你说欧洲是什么样的?”
孙尚香想了想:“不知道,但肯定没有咱们洛阳好。”
华姝点头。
云岚笑了,笑着笑着,闭上了眼。
船还在晃,但她不晕了。
因为她知道,他在。
陈远站在舰首,望着前方那片茫茫的海。
身后,三艘战舰一字排开,劈波斩浪。
前方,是欧洲,是林牧,是最后一战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剑柄。
“全速前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