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负手而立，俯视着下方那片小小的舰队，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，带着金属的回响：
“陈远，你还有多少家底？”
陈远举起扩音器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：
“够送你下地狱。”
林牧愣了一瞬，然后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海面上回荡，惊起一群海鸟。
“那就看看谁先下地狱！”
他一挥手。
身后，三百艘战舰同时升起满帆，炮口对准前方。
一百五十艘飞艇缓缓升高，腹舱打开，露出黑洞洞的投弹口。
陈远放下扩音器，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敌人。
他笑了。
转身，面对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孙尚香、华姝、赵虎、王坚。
“诸位。”
“这一仗，打完就回家了。”
孙尚香握紧定海剑。
赵虎提起长刀。
王坚攥着点火绳的手，全是汗。
陈远转身，面朝那片压过来的黑暗。
“开战。”
……
炮声响了。
海水沸腾了，天空被硝烟染成灰色。
炮弹落在海里，炸起几十丈高的水柱。
落在船上，木屑横飞，人跟着碎片一起上天。
孙尚香站在“定远”号舰首，盯着前方那艘敌舰。
三百丈，两百丈，一百丈——
“跳帮！”
钩索抛出去，钉进敌舰船舷。
她咬住剑，第一个攀了上去。
甲板上，二十几个敌兵正等着她。
她落地时剑已经出鞘，刀光闪过，三颗人头滚落。
血溅在脸上，热乎乎的，带着腥味。
她没擦，继续往前杀。
舰桥里，一个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，回头看见她，脸都白了。
一剑封喉。
半个时辰，一艘敌舰，拿下。
孙尚香站在舰桥上，望着海面上那些还在厮杀的战舰，喘了口气。
“下一艘。”
她连夺五艘。
浑身浴血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陈远站在“龙骧”号上，亲自操炮。
那是一门口径最大的舰炮，炮弹一人高，装填需要八个人。
他卷起袖子，亲手调整瞄准具，盯着对面那艘白色旗舰。
“放！”
炮弹呼啸而出，八百丈外，那艘旗舰的侧舷炸开一个巨大的洞。
火光冲起来，碎片乱飞，甲板上的人像蚂蚁一样被掀进海里。
周围爆发出欢呼，但陈远没笑。
他盯着那片海，盯着那个落水的身影——不对。
那人穿着白衣，但身形不对，太矮了。
林牧不在这里。
他咬牙：“传令——搜索所有敌舰！林牧不在这艘船上！”
黄昏时分，双方各自收兵。
陈远清点损失：沉没四十艘，重伤二十艘，伤亡八千。
林牧那边，损失三十艘。
第一日，开元军，输了。
第二日。
飞艇来了。
一百五十艘，铺天盖地，遮得太阳都看不见。
它们排成三排，缓缓压过来，投下的影子把整片海面都盖住了。
然后炸药包像下雨一样往下落。
轰！轰！轰！
一艘开元战舰被砸中，船身炸裂，木屑飞溅，几十个士兵惨叫着坠海。
海水瞬间红了。
又一艘。
再一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