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轮对射,倒下了五千人。
城下,尸体堆成山。
血流成河,是真的成河。
血从高处往低处流,汇成一条条小溪,渗进泥土里,把整片土地染成暗红色。
残肢断臂散落一地,有的还在抽搐,有的已经僵硬。
受伤的马在嘶鸣,受伤的人在呻吟,声音混在一起,像地狱里传来的哀歌。
陆逊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身后的副将嘴唇在抖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张辽站在他旁边,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赵云握着长枪,指节泛白。
陆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倒下的将士,看着那片血海,看着那面还在飘荡的军旗。
他的左臂在疼,伤口又崩了,血浸透了绷带,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他没感觉。
他只是在数。
数那些倒下的人,数那些还站着的人,数他还能撑多久。
……
入夜。
陆逊独自站在城头,望着天空。
云层很厚,看不见星星。
但他盯着风向旗看了很久。
风向旗在飘。
北风。
他忽然转身,冲下城楼。
“张将军!赵将军!”
张辽和赵云正在商议军情,见他冲进来,都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陆逊眼里有光。
“北风将至。”
张辽愣了一瞬,随即眼睛放光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火攻?”
陆逊点头。
“火攻!”
张辽一拳砸在桌上,咧嘴大笑。
“老子就等你这句话!”
当夜,子时。
北风骤起,呼啸着刮过原野。
五千名弓弩手,悄无声息地摸到敌营上风处。
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支火箭,箭头浸过猛火油,引信滋滋作响。
陆逊站在最前面,举起手。
“放!”
五千支火箭同时离弦!
它们拖着尾焰,划过夜空,如五千颗流星,坠入敌营!
帐篷烧起来了,粮草烧起来了,战车烧起来了。
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整座敌营瞬间化为一片火海!
“杀——!”
张辽率军从正面杀入!
赵云率军从左翼包抄!
陆逊率军从右翼突袭!
三路大军,如三把尖刀,捅进敌人心脏!
激战一夜。
歼敌两万,俘获一万,残敌逃回海上。
天亮时,陆逊站在城头,望着那片渐远的船帆。
他的左臂旧伤崩裂,血染红了整条袖子,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但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张辽走过来,看着他。
“陆伯言,你手在流血。”
陆逊没动。
“没关系,幸不辱命,替陛下守住了北疆。”
张辽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,行。”
二月初五,爪哇都护府。
电报响起。
陈远接过,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监察司从俘虏口中得知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林牧的真实目的不是攻占北疆。”
孙尚香抬头。
“那是……”
陈远攥紧电报,一字一句:
“他的真正目标,是南洋。”
“三百艘新式战舰,已从印度洋出发。”
他猛地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马六甲。
“已经过了马六甲海峡。”
他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林牧……好算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