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尚香站在码头上,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帆,久久不动。
正月二十八,幽州。
陆逊抵达时,战事正酣。
张辽率军死守城池,已经打了七天。
城外,敌军人山人海,火炮日夜不停。
赵云正率领两万亲兵,浴血奋战,试图撕开一道口子。
城下,尸积如山。
赵云的长枪已经卷了刃,枪尖上全是豁口,血顺着枪杆往下流,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个。
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又有人补上来。
再倒下,再补。
他周围已经换了三拨人,每一拨都是好样的,每一拨都有一半永远留在这片焦土上。
“将军!左翼又冲上来一波!”
赵云咬牙,横枪立马,看着那片涌来的黑色人潮。
林牧军的士兵像蚂蚁一样,怎么杀都杀不完。
火炮还在轰,城墙上还在往下掉砖石,每一刻都有人死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挺直脊背。
“列阵——!”
残存的五千人,迅速在他身后列队。
每个人都浑身是血,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火。
“再冲一次。”赵云说道,“撕开一道口子,与城里的弟兄汇合。”
没人说话,但所有人都握紧了刀枪。
就在这时——
右侧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!
一面大旗,从敌阵后方杀出!
“赵将军——!”
赵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面旗上,写着一个字:陆。
陆逊!
他率两万人从侧翼突入,直插敌阵心脏!
林牧军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。
陆逊一马当先,左臂还吊着绷带,右手握着刀,疯了一样往前砍。
“冲——!杀进去——!”
刀光闪过,一颗人头飞起。
又一刀,又一刀,再一刀。
他的左臂伤口崩裂,血浸透绷带,顺着胳膊往下流。他不管,还在砍。
赵云眼眶一热,举枪怒吼:
“弟兄们——接应陆将军——!”
两万人如潮水般涌出,从正面杀入敌阵!
两面夹击!
林牧军彻底乱了。
陆逊杀透重围,冲到赵云面前。
两人浑身是血,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
“赵将军!”
“陆将军!”
没时间多说。陆逊指着城墙方向:
“冲进去!接应张将军!”
城墙上,张辽早就看见了这一幕。
他双目圆瞪,一把抓起那柄卷了刃的长刀。
“开城门!”
副将惊道:“将军!敌军还没退——”
“老子让你开城门!”
城门轰然洞开。
张辽一马当先,率三千精兵杀出城来!
他像一头疯虎,冲进敌阵,刀光过处,人仰马翻。
眼睛里全是血丝,嘴里吼着:
“老子等你们好久了——!”
终于,经过一番厮杀,三路大军,在城下成功会师。
张辽、赵云、陆逊,三人背靠背,站在尸山血海中央。
周围,林牧军还在涌上来。
但没有人害怕。
张辽咧嘴一笑,满口是血。
“痛快!”
赵云长枪一抖,卷刃的枪尖指着前方。
“再冲一次?”
陆逊喘着粗气,右手的刀已经卷得不成样子,左臂的绷带彻底染红。
“冲。”
三人齐吼:
“杀——!”
三路人马汇成一股洪流,硬生生击退了敌人的进攻。
城外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城头,张辽、赵云、陆逊并肩而立。
张辽看着城下那些狼狈撤退的敌军,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痛快!真特娘的痛快!”
赵云也跟着大笑,“张将军,勇武不减当年!”
陆逊胸口微微起伏,左臂的血还在流,也大笑道:
“能与两位将军一起上阵杀敌,真乃平生快事!”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再次大笑起来。
夕阳如血,照在他们身上。
远处,残敌正在撤退。
这一仗,暂时打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