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尚香脸一红。
云岚端着最后一道汤过来，坐下，笑着看她们。
“好了好了，都坐下吧。菜够了。”
四人围坐。
陈远看着桌上那几盘菜——有云岚做的，色香味俱全。
有华姝做的，精致好看。
有孙尚香做的……嗯，很有创意。
他又看看身边这三个人。
云岚鬓角有汗，孙尚香脸上有灰，华姝被烟熏得眼眶发红。
他看着她们，忽然笑了。
“朕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孙尚香回头：“陛下说什么？”
陈远摇头，笑道：“没什么。酒呢？过年怎么能没酒？”
云岚从身后拿出一坛，拍了拍坛身。
“早就备好了。”
她拍开泥封，给四个人都倒上。
酒香飘出来，混着菜香，混着炭火的暖意，混着窗外的海风声。
陈远举起碗。
“这碗酒——”
他看着她们。
“敬咱们。”
云岚看着他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孙尚香看着他，眼里有光。
华姝看着他，嘴角弯着笑。
四只碗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窗外，远处有炮声传来——不是打仗，是过年放的烟花。
烟花在天上炸开，一朵一朵，红的绿的紫的，照亮了夜空。
陈远望着窗外，喃喃道：“也不知道明年这时候，咱们在哪。”
孙尚香靠在他肩上。
“在哪都行。只要咱们四个在一起。”
华姝点头。
云岚轻轻握住她们的手。
烟花一朵接一朵，在天上绽放。
陈远望着窗外那些炸开的烟花，沉默了许久。
“等这事了了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等那两个孩子长大了，能独当一面了……”
三女都看向他。
陈远转过头，看着她们。
“朕就把朝堂那些破事都扔给他们。然后带着你们三个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”
他笑了。
“种点菜，养点鸡，钓钓鱼。春天看花，夏天乘凉，秋天收果子，冬天围炉喝酒。”
孙尚香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陈远点头：“真的。”
孙尚香咧嘴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红了。
华姝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云岚看她一眼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华姝？”
华姝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嘴角却扯出一个笑。
“妾没事。”
云岚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孙尚香也看着她。
华姝低下头，声音轻轻的：
“那两个孩子……妾见得太少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从生下来，就是云岚姐姐在照看。妾不是在战场，就是在去战场的路上。他们叫妾娘亲，妾……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”
孙尚香愣住了。
云岚握紧她的手。
“华姝……”
华姝抬起头，笑着，眼泪却流下来。
“妾不是埋怨。妾只是……有点想他们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只有窗外的烟花，还在炸。
孙尚香忽然站起来，走到华姝面前，蹲下，仰头看着她。
“傻子。”
华姝一愣。
孙尚香伸出手，粗鲁地抹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等这事了了，咱们回去，天天陪着他们。你教他们认药，我教他们耍刀，云岚姐姐教他们读书。”
她顿了顿，凶巴巴地说：
“他们敢不认你，我揍他们。”
华姝怔怔看着她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云岚也笑了，伸手把两人都揽进怀里。
“好了好了，大过年的，哭什么。”
陈远看着她们，眼眶也有点热。
他走过去，把三个人都抱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