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奠结束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。
陈远回到帐篷,看见孙尚香还跪在墓前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。
“香儿。”
孙尚香没有动。
陈远蹲下来,从身后轻轻抱住她。
“够了。”
孙尚香靠在他怀里,肩膀开始发抖。
没有声音,只是抖。
陈远抱紧她,不说话。
远处,海面上还有零星几点火光,那是最后几盏河灯,还在漂。
云岚站在帐篷门口,看着他们,眼眶泛红。
华姝从伤兵帐篷里出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她走过来,轻轻靠在云岚身上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云岚说道。
华姝点头。
“嗯。”
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,永远结束不了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味。
月亮很亮,照在那片墓碑上,照在海面上,照在四个人的身上。
……
战后第五日,都护府正堂。
陈远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份密报,看了很久。
孙尚香端着一碗粥进来,放在他手边,瞥了一眼那张纸。
“林牧的动静?”
陈远点头。
“他在印度设了个科技院,网罗欧洲、阿拉伯、印度的顶尖工匠。毒气弹升级版,飞艇载弹量翻倍,还有什么……巨型陆地战车。”
孙尚香皱眉: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蒸汽坦克。”陈远放下密报,揉了揉眉心,“能在地上跑的铁疙瘩,刀枪不入,炮打不透。”
孙尚香沉默了一下。
“咱们能造吗?”
陈远没说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王坚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马均、沈约两个新招入麾下的格物奇才。
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熬了几夜的疲惫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陛下,臣听说了。”
王坚走到案前,直挺挺跪下。
马均和沈约也跪下了。
陈远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知道了?”
王坚抬头,独目里全是血丝,但声音很稳:
“陛下,臣这辈子,从一个小铁匠走到今天,全靠陛下的提点。那什么战车,什么毒气弹,臣没见过,但臣不怕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他有的,咱们要有。他没有的,咱们更要有。”
陈远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,一年之内,咱们能造出什么?”
王坚咬牙道:“一年之内,臣必造出碾压敌军的武器!造不出来,臣提头来见!”
陈远站起身,走到王坚面前,俯身,把他扶起来。
“朕不要你的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朕要你活着,看着咱们的武器,把林牧打进地狱。”
王坚愣住。
陈远拍了拍他的肩,看向马均和沈约。
“格物院所有人,要什么给什么。钱,人,材料,不限,朕等你们。”
……
傍晚,爪哇海边。
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,浪花轻轻拍着沙滩,一下,一下,像在哄人睡觉。
云岚从伤兵营出来,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尽。
她站在营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风,闭上眼睛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云岚姐姐。”
华姝走过来,脸上还带着疲惫,但比前几天好多了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,里面装着几个椰子。
“孙姐姐呢?”
云岚指了指海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