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姝抬头，惨白着脸笑了一下：“姐姐，我没事。你快去帮陛下。”
孙尚香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还在发抖的手，眼眶一热。
“你撑住。”
她转身，又冲回战场。
第二日结束，开元军损失四十艘，林牧军损失三十艘飞艇、二十艘战舰。
战况惨烈。
第三日清晨，陈远站在舰桥上，看着所剩无几的舰队。
一百五十艘，现在只剩八十艘。
弹药，只剩三分之一。
将士们，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孙尚香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您去歇会儿吧。臣妾守着。”
陈远摇头。
“朕不累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问道：“香儿，你怕吗？”
孙尚香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死。”
孙尚香想了想，认真道：
“怕。但怕也要打。因为后面有云岚姐姐，有洛阳，有咱们的家。”
陈远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明明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那就打。”
他转身，面对那片依旧庞大的敌舰。
“传令——全军突击！今日，不分胜负，只分生死！”
八十艘战舰，同时加速，冲向敌阵！
林牧站在旗舰上，看着那片冲来的船，冷笑。
“找死。”
他一挥手，一百艘敌舰迎了上去。
两军对撞！
炮声震天，血肉横飞！
孙尚香率赤凰营跳帮夺舰，连夺三艘，浑身浴血。
赵虎率舰队穿插敌阵，以寡敌众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陆逊虽然伤没好利索，也站在舰首指挥，一炮击沉一艘敌舰。
华姝的医疗船跟在最后，捞起一个又一个伤兵，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。
陈远亲自操炮，一发炮弹命中林牧旗舰！
那艘船起火，林牧被亲兵护着转移到另一艘船上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知道，退一步，就再也赢不了了。
黄昏时分，双方都打不动了。
林牧看着自己的舰队：三百艘，只剩一百五十艘。飞艇只剩四十艘。
再看陈远的舰队：八十艘，只剩三十艘。
他知道再打下去，必定会两败俱伤。
但是，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。
于是，他咬牙，终于下令：
“撤。”
号角响起，敌舰缓缓后撤。
陈远站在舰首，看着那片远去的船影，松了口气。
赢了。
惨胜。
孙尚香走到他身边，浑身是血，站都站不稳。
“陛下，咱们赢了。”
陈远点头。
“赢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揽住她的肩。
两人靠在一起，望着那片被血染红的海。
夕阳如血，海面漂浮着无数残骸。
华姝的医疗船还在救人，她已经累得跪在地上，却还在缝伤口。
陈远看着她，眼眶泛红。
“传令——全力救治伤员。一个都不许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场仗，咱们赢得太难了。”
孙尚香靠在他肩上，轻轻道：
“陛下，有您在，再难也不怕。”
陈远低头看她，笑了。
远处，海平线上，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海中。
林牧此次败走，必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新的战争，还在等着他们。
但至少这一刻，他们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