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撞开。
孙尚香冲进来,气喘吁吁,满脸是汗。
她显然是跑着来的,鞋都没穿好。
“陛下!让臣妾率舰队去!”
陈远抬头看她。
她站在门口,披头散发,眼眶发红,拳头攥得死紧。
“你伤刚好。”陈远说道。
孙尚香扑通跪在地上。
“陛下,臣妾等不了了!”
她抬起头,眼眶里全是泪,但没掉下来。
“陆伯言若死,臣妾一辈子不安心。他替臣妾守南洋,他替臣妾挡炮弹——”
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陛下,臣妾求您。”
门又被推开。
华姝也跪下了。
“妾愿随行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南洋伤员必多,妾去能救一个是一个。陆将军的人,妾救过,妾还想再救。”
云岚走进来,她走到陈远面前,看着他,轻声道:
“陛下,让她们去吧。”
陈远看着她。
“她们不去,这辈子都不会安心。”云岚说道。
陈远沉默。
良久,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,已经没有犹豫。
“不。”
三女一愣。
“朕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孙尚香猛地抬头:“陛下!”
华姝也惊了:“陛下,您伤还没好——”
陈远抬手,止住她们的话。
“陆逊是朕的将军。”他说道,“他替朕守了三年南洋,现在被围在孤城里,弹尽粮绝,等着援军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外面,洛阳城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
“朕岂能安坐洛阳?”
他转身,拔剑。
剑光一闪,映得满室生寒。
“传令——新式战舰十二艘,赤凰营全部,三千精兵,随朕南下!”
“徐庶监国,张辽镇守洛阳。”
最后看向三女。
孙尚香跪在地上,仰头望着他,泪流满面。
陈远走过去,俯身,把她扶起来。
“这次,”他说道,“咱们并肩。”
孙尚香点头,拼命点头,眼泪掉下来,砸在地上。
华姝站起来,抹了抹眼角。
云岚走过来,轻轻抱住她们三个。
“你们都要活着回来。”
三日后后,登州码头。
十二艘新式战舰整装待发,帆已满,锚已起。
赤凰营列队甲板,三千精兵持枪而立。
陈远站在“龙骧”号舰首,三女立在他身后。
岸上,云岚独自站在码头上,风吹动她的衣袂,吹散她的发丝。
她没有挥手,没有说话。
就那么站着。
陈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开船。”
汽笛长鸣,十二艘战舰缓缓离港。
云岚站在原地,望着那渐远的船影,望着那越来越小的玄龙旗,望着那片向南驶去的帆。
她轻轻抬起手,挥了挥。
没人看见。
但她笑了。
……
六月十五,东南海面。
十二艘新式战舰一字排开,主桅上的玄龙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码头上,送行的人黑压压一片,没人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陈远站在“龙骧”号舰首,玄色披风在身后翻卷。
孙尚香在他身侧,手里捧着海图,指着那片被红线圈住的区域。
“陛下,按目前航速,最快也要六月十九傍晚才能到。”
陈远盯着那片海,沉声道:
“轮机舱三班倒,不得停歇。帆手轮班值夜,一刻不许慢。”
“是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华姝端着碗走过来,碗里冒着热气,是姜汤。
“陛下,喝碗姜汤驱驱寒。海上风大。”
陈远接过碗,碗壁烫手,暖意从指尖传上来。
他喝了一口,抬头看华姝。
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,脸上还带着熬药的疲惫,但眼睛亮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