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宇说完了,停下来。
云舒然沉默了一息。
“又是一个可怜人。”
她轻轻出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,却不是惋惜,更近于某种了然。
“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陆辰宇没有立即回答。
窗外的桂花树叶在风里拂动,细碎的声响透进来,填满那段沉默。
“等她安顿好再说吧。”
他拿起那张草纸,把最后一行字补全,搁下笔。
云舒然站起身,整了整衣襟。
“我去让厨房多备一副碗筷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声音却传得清楚。
“陛下记得按时用膳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陆辰宇重新翻开古籍,目光落回那行批注上,把手边的炉子挪过来,往里头放了一把普通的灵草,准备接着练习。
接下来的几日,慕容雪在宫中住下了。
她不是那种需要人刻意照料的人,侍女进来,她自己去端茶,不喜欢被人前后跟着。
早晨出门练剑,晨光还没透出来,宫墙上只有一层浅淡的蓝色,她就已经在别院的院子里走剑路了。
白凌冰是最早去找她的。
那天白凌冰挺着肚子,在侍女搀扶下缓缓走到别院。
推门进去,正好撞见慕容雪在院子里坐着,膝上摊着一本剑谱,脸上架着个托腮的动作,目光专注地盯着页面。
白凌冰站在门口,把她上下看了一眼。
“你就是慕容雪?”
慕容雪抬起头。
“你就是白凌冰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开,白凌冰走进来,在对面的竹椅上坐下,拍了拍自己的肚子。
“我现在走路费劲,来找你说说话。”
“好啊。”
白凌冰就这样在别院坐了大半个下午,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说。
说到北原的冰原,白凌冰说她从来没去过,慕容雪说她去过一次,冻掉半截脚趾头的滋味不好受。
白凌冰嗤笑一声,说她不信,慕容雪就把左脚的靴子脱下来,指给她看。
白凌冰看了一眼,然后哈哈笑起来,笑声传出别院,把门口路过的侍女吓了一跳。
林妙贞偶尔会在回廊里遇见慕容雪,两人都不是爱闲聊的人,通常只是各走各的。
偶尔林妙贞会停下来,问一句剑法上的事,慕容雪答了,林妙贞点头,继续走。
柳嫣然则始终保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。
不冷淡,也不热络。
慕容雪并不在意,各人有各人的性格,她从来不指望所有人都对她温声细语。
灵儿见到慕容雪时,正在廊下喂院子里的两只白猫,她捏了一块鱼肉,蹲在地上。
见慕容雪走过来,站起身,把剩下那块鱼肉扔给白猫,朝慕容雪笑了笑。
“慕容姐姐,你脸色有点差,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?”
慕容雪停步,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用,走了太多路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灵儿点点头,把手上的鱼腥味在腰间的帕子上擦了擦,目光落在慕容雪腰间的细剑上,低声道:
“你的剑很漂亮。”
慕容雪低下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陆辰宇这边,御书房里折腾他的炼丹。
他把古籍第一章吃透之后,开始动手。
第一次,他控制焚世龙炎往炉底灌了一缕,火候拿捏得不准,温度蹿得太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