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材还没来得及释放药性，直接焦了。
随后炉内气压急剧升高，轰的一声，炉盖飞了出去，正好砸在书架上，带倒了两本典籍。
魏公公在门外没动。
第二次，他把火候往下压了一分，结果又压过了，灵草在炉里泡了半个时辰，没化，原封不动地放凉了。
第三次更干脆，炉壁受热不均，下盘直接裂了一道缝，药汁顺着裂缝流下来，噗的一声冒了股青烟，把陆辰宇的半张脸熏得乌黑。
他坐在那里，把脸上的烟灰用袖子抹了一把，低头看着裂开的炉底。
魏公公这回端着巾子进来，不说话，把巾子放到他手边，然后悄悄去把窗子推开了一扇。
这件事没出三天就传开了。
宫里的侍女们私下里说，陛下在御书房炸炉子，炸了三回，把脸炸黑了。
慕容雪听到消息时，正在别院看书。
她把书页翻了一下，停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，把书放到桌上，往御书房方向走去。
御书房的门开着，她站在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陆辰宇坐在案后，面前是一只新换的炉子，旁边的草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，是各种温度参数的记录，每一行旁边还有批注，写的是失败原因。
他手边放着古籍，翻到了第三章，正用指节敲着桌面，盯着一行字发怔。
慕容雪走进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
陆辰宇把古籍推过去，让她看。
慕容雪低头扫了一遍，把旁边的草纸拿过来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后把笔拿过来，在其中一行参数旁边划了一道。
“问题在这里。”
她手指点了点那行数字。
“你用的是焚世龙炎，天地灵火的燃烧特性和普通灵火不一样。”
“温度曲线不是线性的，你压的那个幅度，对于寻常灵火是合适的。”
“对于焚世龙炎会形成一个短暂的温度低谷，这个低谷里药材的有效成分会反应过度。”
她把笔搁下。
“你需要重新标定焚世龙炎的火候刻度。”
陆辰宇把那行批注看了一遍，拿过笔，在草纸上重新列了一组数字。
“这样？”
慕容雪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往下再压半分，试试。”
两人就这样把古籍里的第三章从头梳理了一遍，慕容雪虽然不会炼丹，但她自幼在慕容家打下了医术底子。
对灵药的药性和配伍有相当扎实的积累，这方面的知识和炼丹的原理有相通之处，她找漏洞的速度比陆辰宇快。
陆辰宇动手实操的感觉又比她准，两人配合下来，进展快了不少。
此后半个月，慕容雪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来御书房一次。
有时是她主动来，有时是陆辰宇让魏公公去叫她。
白凌冰问她去干什么，她说帮人看炼丹。
白凌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，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陆辰宇在第十六天的傍晚，把炉子里那批普通的培元丹材料全部下了进去，控着火候，按照重新标定的温度曲线，一步一步推进。
丹炉没有炸。
炉内的气压平稳地上升，到第三个时辰，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炉盖缝隙里透出来，比前几次稳得多。
陆辰宇守在炉边，等到第五个时辰，将炉盖揭开。
炉底，三枚黄品培元丹，品相中等偏下，表面有细微的裂纹，颜色不够均匀，但药性完整，没有逸散。
他把三枚丹药取出来，放到掌心，看了一会儿。
魏公公凑过来，瞅了一眼，扯开嘴笑了。
“成了。”
陆辰宇把丹药放回玉瓶，塞好瓶塞，把瓶子放到书架的一角。
慕容雪站在他斜后方，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，最后低下头，把那张记满参数的草纸往桌角一推。
“一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辰宇转过身，神色平静，“先入门，再精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