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把那口沉了一路的气缓缓放出来。
“所以我就走了。”
御书房里的光线从西侧的窗棂漫进来，落在她的侧脸，把那道轮廓照得很清晰。
旅途的疲色还没散尽，但她的眼神是稳的，没有半分摇晃。
陆辰宇把她看了片刻。
从天宫秘境里认识她，到她一个人走到这里，中间隔着多少路程、多少拦截，他没有问出口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慕容雪抬起头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了一下。
“先在你这里住下。”
“提升实力。”
“等我突破化龙，就不用怕他们了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，语气直接，没有商量的余地，更没有一丝乞求的成分，就是陈述一件已经想好的事。
陆辰宇应了一声，从案后站起来。
“大夏虽小。”
他绕过案几，走到她旁边，停下，俯视着她，“但护一个人，还是护得住的。”
慕容雪没有再说话，把茶盏端起来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，站起身来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
陆辰宇转身，去推开殿门，冲门外的魏公公招了招手。
“去把贵妃请来，让她安排别院的住处。”
魏公公领命去了。
没多久，云舒然从内殿方向过来，身上还系着绣花的围裙，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面粉痕，显然是被叫中途离开了什么。
她在门口停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慕容雪身上，从上到下看了一圈，神色平静，礼数周全，嘴角带着端庄的笑意。
“这位便是慕容姑娘？”
慕容雪站直了身，朝她略一点头。
“云娘娘。”
云舒然侧开身，做了个请的姿势，随后引着慕容雪向别院方向走去。
林妙贞站在回廊的廊柱旁，正手持兵册，与一名校尉低声说话，见状抬起头。
把来人打量了一眼，把兵册往怀里一抄，没说什么，继续低头交代事情。
柳嫣然从偏殿出来，与慕容雪在廊口迎面撞上。
两个人都停了一下。
柳嫣然居高临下看了她片刻，开口。
“剑修？”
“嗯。”
“剑法。”慕容雪平声回答，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柳嫣然收回视线，从她旁边走过去，裙摆扫过青石板地面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云舒然站在一侧，没有评价，只是把别院的路继续引下去。
别院在宫中偏东的方向，三间正房，院子里种了两株桂花树，这个时节没有花开，只剩绿叶在风里细细晃着。
慕容雪走进去，在正房中央站了一下，把屋内的陈设看了一眼，转过身。
“够了。”
云舒然安排了两名侍女过来，交代了一些日常起居的事，随后退出去，让慕容雪好好歇息。
当天傍晚，云舒然去找陆辰宇。
陆辰宇正坐在御书房的窗边，把那本炼丹古籍翻到了第七页，手边放着一张草纸，上面写了几行字，笔迹工整，全是从批注里摘下来的要点。
“陛下。”
云舒然在他对面坐下，把手背上那道面粉痕在裙摆上蹭了蹭。
“这位慕容姑娘……”
陆辰宇把古籍合上，放到一边，把秘境里发生的事情从头理了一遍，说得简洁，但每一件都没有漏。
从偶然相遇，到并肩杀化龙境妖兽，到峡谷里的那一战，再到他开口让她来大夏。
云舒然听着，没有插话，手指轻轻搭在膝上，神色平静，只有到听到峡谷那段时，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