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里,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。
一夜之间,长安城就白了头。
李承乾站在御书房的窗前,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,心情格外的好。
不是因为雪好看。
是因为各道的秋收账册,他刚刚看完最后一页。
今年,是大唐立国以来,收成最好的一年。
粮食多得粮仓都装不下,各地都在加盖新仓。
百姓手里有了余粮,脸上的笑容多了。
那些往年要闹事的、要逃荒的、要落草的,今年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。
“陛下。”高顺走进来,“唐尚书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唐俭匆匆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——这几个月,他脸上的笑就没断过。
“陛下,臣有个好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各道的常平仓,都装满了。臣让人统计了一下,现在的存粮,够全天下百姓吃半年的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:
“好。但不许松懈。存粮越多,心里越踏实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唐俭顿了顿,又道:
“还有一件事。各道州县都在问,明年是不是继续按今年的章程收粮?”
李承乾想了想:
“继续。今年这个章程,百姓得了实惠,朝廷存了粮,两全其美。明年照办。”
“是!”
唐俭领命而去。
李承乾重新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那片雪。
粮食够了,百姓稳了,接下来,该干别的了。
他转身走回案前,拿起一份早就拟好的手谕。
那是关于修路的。
大唐的官道,还是当年父皇修的。二十多年过去,很多地方已经坑坑洼洼,不好走了。
他打算,明年开春之后,把全国的主要官道,全部修一遍。
从长安到洛阳,从洛阳到幽州,从幽州到朔州,从长安到陇右……
一条条,都修成宽阔平坦的大道。
这样,调兵快了,运粮快了,商旅也快了。
一举三得。
他把手谕看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递给高顺:
“发下去,让工部和户部先议个章程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十一月中,第二批新式学堂的学生毕业了。
这一次,人数更多,有五百多人。
李承乾依旧亲自接见了他们。
御书房里,五百多人站得满满当当。
李承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然后开口:
“你们是第二批。”
“第一批,已经下去半年了。干得怎么样,朕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有干得好的,升官了。有干得不好的,被朕骂了。还有两个,因为贪赃枉法,被砍了脑袋。”
此话一出,
李承乾继续道:
“朕今天跟你们说这些,不是吓唬你们。是想告诉你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有力:
“当官,不是来享福的。是来干事的。”
“能干事的,朕重用。不能干事的,趁早滚蛋。敢贪赃枉法的,朕让他脑袋搬家。”
“都记住了?”
五百多人齐刷刷跪下:
“记住了!”
李承乾摆摆手:
“起来吧。下去之后,好好干。”
众人起身,鱼贯退出。
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,有人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这位新陛下,比传说中的还要狠。
但也比传说中的,更让人服气。
十二月初,第一批修路的章程出来了。
工部尚书郭荣亲自送来的。
李承乾接过来,仔细看了一遍,然后点点头:
“好。就这么办。明年开春,先修长安到洛阳这一段。”
郭荣领命,正要退下,李承乾忽然叫住他:
“郭尚书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修路的时候,多用当地的百姓。给他们工钱,管他们饭。这样,他们既能赚点钱,又能把路修好。”
郭荣一愣,随即明白了: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以工代赈?”
李承乾点点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