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老规矩,每年秋收之后,草原上的部落都要派人来长安,献上马匹、牛羊、皮毛,换回茶叶、丝绸、铁锅。
但今年不一样。
今年来的,比往年多得多。
而且,个个都带着厚礼。
李承乾在太极殿接见了他们。
十几个使者跪在丹陛下,一个个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天可汗万岁!”
“草原各部,愿世世代代臣服大唐!”
“年年朝贡,岁岁来朝!”
李承乾坐在龙椅上,看着
等他们念完那些早就背好的贺词,他才开口:
“起来吧。”
使者们爬起来,垂首而立。
李承乾看着他们:
“回去告诉你们可汗——朝贡可以,互市也可以。但有一条,记住了。”
十几个使者竖起耳朵。
“谁敢再南下打草谷,谁敢再劫掠大唐百姓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森然:
“朕的神机营,会亲自去草原上走一趟。”
“到时候,别怪朕不讲情面。”
使者们浑身一抖,连忙跪下:
“不敢!不敢!绝对不敢!”
李承乾摆摆手:
“行了,下去吧。礼部会安排你们食宿。走的时候,该带的东西,一样不会少。”
“谢天可汗!”
使者们退出太极殿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走出宫门的那一刻,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忽然想起几年前,自己跟着老可汗来长安的时候。
那时候,坐在这里的,是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,也让他们怕。
但那种怕,是敬畏。
现在这个年轻人的怕,是恐惧。
赤裸裸的恐惧。
他打了个哆嗦,快步离去。
晚上,李承乾难得地没有批奏章。
他让人在后宫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,请了几个人。
李勣、唐俭、高顺,还有几个他信得过的人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唐俭借着酒劲,忍不住问:
“陛下,臣斗胆问一句——您今天在太极殿上说的那些话,草原上那些人,真会听吗?”
李承乾看着他,笑了笑:
“会。”
唐俭一愣: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怕。”李承乾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“怕,就会听。不怕,就不会听。”
他放下酒杯,靠在椅背上:
“朕今天说的那些话,不是吓唬他们。是说真的。”
“他们要是老实,该给的,朕一样不会少。他们要是不老实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冷了下来:
“神机营那两万人,正好闲着没事干。”
众人听着,心里都明白了。
陛下不是在吹牛。
他是真有那个底气。
那两万神机营,那三百门火炮,那一万支火铳——
别说草原上那些部落,就是全草原的人一起上,也未必能赢。
“陛下圣明!”众人齐声道。
李承乾摆摆手:
“行了,别拍马屁。喝酒。”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圆圆的,亮亮的,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。
李承乾看着那轮明月,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那个人,此刻也在看着同一轮月亮吧?
他笑了笑,端起酒杯,朝着骊山的方向,遥遥一举。
然后,一饮而尽。
骊山脚下,别宫。
李世民坐在窗前,看着那轮明月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刚登基的时候。
那时候,也有一轮这样的明月。
那时候,他也曾坐在窗前,看着月亮,想着那些还没办完的事。
那时候,他年轻,锐利,觉得自己无所不能。
现在,他老了。
但他的儿子,比他当年更强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