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旨,各道抗旱有功的官员,一律嘉奖。百姓出力的,减免今年部分赋税。”
“是!”
高顺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
李承乾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以后,还会有旱,会有涝,会有蝗,会有各种各样的灾。
但只要他提前做准备,就能让百姓少受点罪。
这就够了。
七月里,第一批新式学堂的学生毕业了。
不是那些考科举的,是专门学农政、河工、算学的。
一共三百多人,分派到各道州县。
李承乾亲自接见了他们。
御书房里,三百多人站得满满当当。
李承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然后开口:
“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,没人敢答。
李承乾笑了笑:
“你们是干实事的。”
“不是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读书人。是会种地、会修河、会算账的人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大唐的官了。不是大官,是小官。但小官,也能干大事。”
“下去之后,好好干。把在学堂里学到的东西,用到实处。”
“让那些百姓知道,朝廷派来的人,是来帮他们的,不是来害他们的。”
三百多人,听得热血沸腾。
有人忍不住跪下:
“臣等,定不负陛下所托!”
李承乾摆摆手:
“起来。跪什么跪?好好干活比跪着强。”
众人起身,鱼贯退出。
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,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道身影,依旧坐在案后,已经开始批下一份奏章了。
他忽然觉得,这辈子,真的值了。
八月里,第二批神机营扩编完成。
两万人,三百门火炮,一万支火铳。
李承乾站在校场上,看着那些整齐列阵的将士,听着那些震耳欲聋的操练声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情。
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军队。
这是他能给大唐的,最硬的底气。
李勣站在他身边,感慨道:
“陛下,臣活了一辈子,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。”
李承乾笑了笑:
“以后你会见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北方:
“等哪天草原上那些狼崽子再不老实,就让他们见识见识。”
李勣郑重地点头:
“臣相信,那一天不会太远。”
从神机营回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
李承乾没有回御书房,而是拐去了后宫方向。
不是去见谁。
是去散步。
这是他新养成的习惯。
每天傍晚,在宫里走一走,看看那些花花草草,想想那些还没办完的事。
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,他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那里,有一株海棠。
开得正盛。
粉粉白白的花瓣,在夕阳里泛着光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那个人,最喜欢海棠。
他站在那株海棠前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父皇啊父皇……”
他轻声低语:
“您那边,也有海棠吗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吹过,花瓣簌簌落下。
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地上。
他伸手,接住一片花瓣。
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松开手,让花瓣随风飘去。
他转身,大步往回走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没时间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