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里,长安城热得像蒸笼。
知了在树上没日没夜地叫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李承乾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堆着的奏章比往日少了一些——不是没事了,是太热了,各道州县送奏报的速度都慢了。
“陛下,喝碗冰镇酸梅汤吧。”高顺端着一碗冒着凉气的汤走进来。
李承乾接过来,喝了一口,浑身舒坦。
“好。赏。”
高顺笑了笑:“陛下,这赏什么?末将又没干什么。”
李承乾放下碗,看着他:
“赏你站着别动。让朕凉快一会儿。”
高顺哭笑不得,只好老老实实站着。
窗外的知了叫得更凶了。
李承乾靠在椅背上,忽然问:
“高顺,你说,那些百姓,现在热不热?”
高顺一愣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李承乾也没指望他回答,自顾自地说:
“他们肯定也热。但他们没冰镇酸梅汤喝。他们只能忍着。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:
“朕坐在这里,喝着冰镇汤,还嫌热。他们在田里干活,得热成什么样?”
高顺听着,心里忽然有些触动。
陛下想的事,跟一般人不一样。
一般人想的是自己热不热。
陛下想的是百姓热不热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他由衷地说。
李承乾摆摆手:
“行了,别拍马屁。去把唐俭叫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唐俭匆匆赶来,满头大汗。
“陛下,您找臣?”
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
“坐。喝碗酸梅汤。”
唐俭受宠若惊,连忙谢过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“陛下召臣,有何事?”
李承乾看着他:
“今年夏天热,朕担心各地会有旱情。户部那边,有没有准备?”
唐俭连忙道:
“回陛下,户部已经按往年惯例,在各地储备了粮食。若是真有旱情,可以随时调拨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:
“好。但不能光靠储备。万一旱情严重,储备不够怎么办?”
唐俭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陛下的意思是?”
李承乾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:
“你看,这里是关中,这里是河东,这里是河北。这几个地方,最容易旱。一旦旱了,粮食减产,百姓就得挨饿。”
“所以,不能等旱了再想办法。要提前做准备。”
他指着图上几条河流:
“这些河,能引水的,提前引。能修渠的,提前修。能打井的,提前打。”
“总之,要让百姓有水喝,有粮吃。”
唐俭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些东西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可难了。
要钱,要人,要时间。
“陛下,这……这得花多少钱……”
李承乾转过头,看着他:
“钱重要,还是人命重要?”
唐俭哑口无言。
李承乾走回案前,提起笔,写下一道手谕:
“命工部、户部会同各道州县,提前做好抗旱准备。引水、修渠、打井,该做的都做。钱从国库出。不够,从朕的内库出。”
写完后,他递给唐俭:
“发下去。”
唐俭接过手谕,手都在抖。
“陛下圣明!”
李承乾摆摆手:
“行了,去吧。”
唐俭退出御书房,脚步都是飘的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辈子,值了。
跟着这样的皇帝,值了。
六月中,第一批抗旱的消息传回长安。
河东道,修了十二条水渠,打了三十八口井。
河北道,引水灌田,救了三万亩快旱死的庄稼。
关中各州县,也都在忙。
李承乾看着那些奏报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“好。”
他放下奏报,看向高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