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眼变得血红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口尖牙,周身繚绕著浓烈的死气。
百里东君面色微凝。
这枚令牌,是阴冥教一位准帝老祖赐给护法的保命之物,能以燃烧寿元为代价,將修为短暂提升一个小境界。
阴无命的气息最终停在了至尊圆满巔峰。
他嘶吼一声,一掌拍出。
这一掌与之前截然不同,掌力化作一头万丈黑龙,气势汹汹的抓向百里东君。
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——惊神指天诛。
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指尖激射而出,迎向那头黑龙。
光柱所过之处,虚空震颤,黑龙抗衡数十秒后,终究被震碎。
黑龙崩溃,阴无命惨叫一声,半边身子被金色光柱撕碎,鲜血狂喷。
黑雾再次翻涌,裹著他化作一道流光,朝远处的山脉深处逃去。
百里东君抬手又是一掌,掌力轰在黑雾上,黑雾剧烈震颤,但还是裹著阴无命消失在了天际。
百里东君皱了皱眉,收回手。
那枚令牌的保命力量太强,以他的实力,竟然没能留住对方。
“陛下,让他跑了。”
他转身回到秦夜身边,“那枚令牌应该是阴冥教准帝赐给他的保命之物,能瞬间將人传送出去。
我那一掌虽然重创了他,但没能留下他。”
秦夜点了点头:“无妨。
一个护法而已,翻不了天。
他受了那么重的伤,半边身子都碎了,就算逃回去,没个一年半载也恢復不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百里东君跟在他身后,灌了一口酒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阴无命逃走的方向,隱隱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残留,像一条毒蛇蛰伏在暗处,等待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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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秦夜一行人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——一座坐落在山谷中的古城。
城墙斑驳,长满了藤蔓,城门上的牌匾已经模糊不清,只能隱约看出“望月城”三个字。
城里的建筑保存得还算完好,但早已人去楼空,只有风声穿过空荡荡的街道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百里东君站在城门口,扫了一眼四周:
“这地方,起码荒废了几万年。”
秦夜走进城里。
街道两旁的商铺还保留著当年的模样,药铺、铁匠铺、酒楼,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,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,像老人的嘆息。
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、生锈的刀具、腐烂的布匹,一切都停留在几万年前的某一天,再也没有动过。
城中央有一座高塔,塔身布满了裂纹,但依旧矗立在那里,像一根朽而不倒的骨头。
塔高九层,每一层的檐角都掛著铜铃,风一吹,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像铃鐺,更像丧钟。
秦夜走到塔前,推开大门。
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尽头是楼梯,盘旋而上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,画的是战爭场面——无数修士与妖魔廝杀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
最后一幅壁画上,一个身穿金甲的人手持长剑,站在一座高塔上,塔下是堆积如山的妖魔尸体。
他的背影孤独而苍凉,像一座山,挡在妖魔面前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百里东君盯著那幅壁画看了半晌:
“这人,怕不是位准帝。
而且是那种距离大帝只有一步之遥的准帝。
他身上的气势,比我师父强了不止一筹。”
秦夜看了他一眼:“你確定”
百里东君点了点头:“我师父在他面前,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。
这种级別的强者,整个东玄天域都找不出几个。”
秦夜没有接话,走上楼梯。
楼梯很陡,每一级台阶都很高,像是为巨人准备的。
爬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楼梯拐角处,有一具枯骨。
枯骨靠墙坐著,身上还穿著破烂的衣袍,手边放著一枚玉简,另一只手里攥著一块乾瘪的乾粮,显然是在饿死之前还在试图吃东西。
百里东君弯腰捡起玉简,神念探入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面色有些古怪:
“这人是个盗墓贼,几千年前来这座古城盗宝,结果被困在塔里,活活饿死了。
他在玉简里说,这座塔
那位准帝生前镇压了一头妖魔,死后把妖魔封印在墓里。
每到月圆之夜,封印鬆动,妖魔的怨气就会从塔顶衝出来,形成异象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这人在玉简里还说,他曾经下到过墓里,见到了那位准帝的棺槨。
棺槨上刻著那位准帝的生平——他叫君无邪,三万年前东玄天域最强大的准帝,距离大帝只有半步之遥。
他一生斩妖除魔,最后在一场大战中重伤,用最后的力气將一头妖魔封印在这里,自己也坐化在棺中。”
秦夜接过玉简,看了一遍,淡淡道:“下去看看。”
几人下了塔,在塔底找到了一条暗道。
暗道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墙壁上刻满了符文,散发著淡淡的萤光。
百里东君走在最前面,秦夜跟在中面,阿青和盖聂垫后。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暗道忽然变宽,前方出现一座石门。
石门上刻著两个大字:镇魔。
笔力遒劲,入石三分,即使过了几万年,依然能感受到刻字之人那一往无前的气势。
百里东君抬手推门,石门纹丝不动。
他眉头一皱,加了几分力,石门依旧纹丝不动。
他又加了几分力,石门还是纹丝不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道,手掌贴在石门上,將神念探入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,面色凝重,
“这石门被准帝级別的阵法封死了。
那位君无邪,生前怕是已经摸到了大帝的门槛。
他留下的封印,以我现在的修为,打不开。”
秦夜看了他一眼:“连你都打不开”
百里东君摇了摇头:“准帝和至尊之间隔著一道天堑。
君无邪这种级別的准帝,他留下的封印,就算是一些准帝来了也打不开。
强行破阵,只会引发反噬,把整座塔炸平。”
他蹲下身,用手指敲了敲墙角的石板。
石板
他又敲了几下,侧耳听了听,眼睛一亮。
“这里有条裂缝。”
他低声道,
“封印经过几万年的岁月,已经有了一丝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