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姒宝自以为对身边的亲友都安排得万无一失。
叶楠身边有宋知衡跟著,林乔在研究院里有三哥照看,家里有霍烬辰的领地。
王妈和周枫林守著,每个人的安全她都反覆掂量过,每一道防线她都觉得足够牢固。
可谢倾那条简讯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她最自以为是的地方,让她所有的篤定都变成了笑话。
她把手机扣在胸口,试图压住那股从心底往上翻涌的不安。
可右眼皮不听使唤,像是有只虫子在里面跳动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她伸手按住眼皮,手指冰凉,指腹压在眼瞼上,能感觉到那细小的震颤透过皮肤传上来。
她闭上眼睛,深呼吸,再睁开。眼皮还在跳。
就在这时,霍烬辰推门进来了。
他出去的时候拿了她的手机,说是去定位那个发简讯的地址。
姜姒宝以为他会去很久,以为他会带回来一个地址,或者至少是一条线索。可他回来得太快了。
快到她还没来得及从床上坐起来,快到她的右眼皮还没来得及跳完第七下。
他站在门口,脸上是她很少见到的表情。
那张脸平时总是带著笑意,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,此刻却绷得很紧,下頜线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他的眉头皱著,眉心那道竖纹很深,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,嘴角微微往下压,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,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时大一些。
姜姒宝看著他的表情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咯噔从胸口里涌上来,像有块石头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,砸在心臟上,震得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”她问。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,可她自己知道,那平静是纸糊的,风一吹就破。
霍烬辰走到床边,蹲下来,平视著她。
他的目光里有心疼,有焦急,还有被压得很深的、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。
他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在告诉她一件他已经確认了无数遍、却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事。
“林乔被贝真真敲晕绑走了。”
话落下的瞬间,姜姒宝的心冰凉一片。
那冰凉来得很快,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了她的胸腔里,贴著心臟,凉意从中心向四周蔓延,顺著血管流到指尖,流到脚尖,流到头顶。
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,指节泛白,骨节骨骨地凸出来。
“三哥到底怎么看著人的!”她的声音拔高了,尖细得不像她自己。
她掀开被子,手忙脚乱地穿衣服,手指在扣子上打滑,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。
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,胸口剧烈地起伏著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林乔被抓了,被贝真真抓了,贝真真和谢倾是一伙的,谢倾要报復,谢倾要拿林乔开刀,谢倾会怎么对她
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涌,一帧一帧地闪过。
“你別急。”霍烬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,手掌用力,稳住了她发抖的身体,“已经在追踪贝真真的行动轨跡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可她听得出来,那稳是硬撑出来的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,只是被她肩膀上的衣服遮住了,看不到。
姜姒宝被他扶著,深呼吸了一下,然后闭上眼睛。
“系统。”她在心里唤了一声。
沉默了片刻。
【系统:宿主,由於谢倾的干扰,暂时无法定位林乔的位置。】
她浑身冰凉。
那冰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从脊椎开始,一点一点地往外蔓延,把她的五臟六腑都冻住了。
她的手指攥著霍烬辰的手臂,攥得死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
怎么办。
她问自己。怎么办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从心底往上翻涌的恐慌压下去。不能自乱阵脚。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一字一顿。
哭泣没有用。愤怒没有用。恐惧没有用。
唯一有用的,是冷静。她必须冷静下来。
她闭著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转著。
林乔的手机,贝真真把她绑走了,她的手机呢
落在研究院了还是被贝真真一起拿走了
如果手机还在研究院,如果有人能拿到手机,如果有人能解锁。
吴山。
她的双眼猛地睁开,瞳孔里亮了一下。
她一把从霍烬辰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,找到通讯录里“三哥”的號码,按了下去。
只响了一声,就被接起来了。
姜姒宝的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屏住了,整个人绷成一根弦。
“三哥!”她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,直接开口,声音又快又急,“林乔的手机在谁那里”
电话那头,姜驰的声音比她想像的平静,可那平静底下藏著的东西,和她一样,是压不住的恐慌。
“在更衣室。”他说,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贝真真一併拿走了。我手里正拿著。”
姜姒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手机在。
手机在三哥手里。手机是完整的,没有被贝真真带走,没有被摔碎,没有被扔进某个垃圾桶。
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三哥的手掌心里。
“能解开手机吗”她问。声音在发抖,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她不確定林乔有没有设密码。
以林乔的性格,大概率是有的。她也不確定三哥知不知道密码。
以三哥的性格,他可能知道,也可能不知道。他从来不会偷偷记住別人的密码。
“有图案密码。”姜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著一种奇怪的平静,“我试试。”
他没有掛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