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姒宝听到免提被打开的声音，听到手机被放在桌面上的声音，听到姜驰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很稳，可仔细听，能听到尾音在微微发颤。
姜驰闭上眼睛。
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林乔平时解锁手机的样子。
她习惯用右手拿著手机，拇指在屏幕上画图案。
他见过很多次，在实验室里，她做完一组实验，拿起手机看消息；在食堂里，她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；在走廊里，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来，低头看屏幕。他从来没有刻意去记，可那些画面清晰地刻在脑子里。
她的拇指从左边开始，往右滑，一直滑到底，然后往上，再往左，再往下。
他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拇指按在屏幕上。
从右边开始，一直滑到左边，拉到底，再滑到最右边，再往上，再往左。
屏幕亮了。
“解锁成功了。”姜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。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，拇指悬在桌面壁纸上，那是一张实验数据的照片，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。
“找通讯录里吴山。学长，类似的备註。”姜姒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姜驰滑动通讯录。
林乔的通讯录很简洁，没有分组，没有標籤，只有一个个名字按照拼音排列。
他往下滑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动，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名字。
李老师。刘姐。妈妈。弟弟。实验室。
吴山学长。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三哥，不要犹豫。”姜姒宝的声音放慢了，一字一顿，“给他打电话。你说林乔被绑架了，把事情的经过都跟他说清楚。让他想办法缩小林乔的范围。”
她知道吴山喜欢林乔。
那种喜欢藏在每一次帮忙里，藏在那些破了行业规则的“举手之劳”里。
一个喜欢的人出了事，他一定会上心。
她的系统因为谢倾的干扰定位不到林乔的位置，只能靠吴山的技术了。
“有了消息，我们再匯合。”她说，然后掛了电话。
姜驰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退出通讯录，打开拨號盘，找到最近的通话记录，按下那个號码。
那头接得很快，只响了一声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低磁的男声，带著一点意外，还有小心翼翼的惊喜。
那惊喜藏得很深，可尾音微微上扬，还是露了馅。
“小乔，有什么事”
姜驰根本没有时间去吃醋，也没有时间去计较那声“小乔”叫得有多亲昵。他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好，吴山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“林乔失踪了。我是姜驰。我需要你的帮助。多少钱任你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连林乔都保护不好。”吴山的声音变了，带著压抑的怒意。
可那怒意只持续了一瞬，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恢復了冷静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，“给我详细情况。”
姜驰没有废话。
他把贝真真扛著林乔从研究院离开的监控视频发了过去，又把贝真真的资料、护照信息、出入境记录、以及他能查到的所有关於贝真真的资料，一页一页地传过去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，每一个文件都被標註了时间和地点，整理得整整齐齐。
吴山那边没有再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，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淌。
他的目光在数据和监控画面之间来回切换，眉头皱得很紧，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，下巴微微收紧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姜姒宝坐在床边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暗著。
她的右眼皮还在跳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她没有去按它，只是坐在那里，等著。
霍烬辰站在她身边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动。
他的掌心乾燥温热，透过衣料传过来，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。
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。
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，安安静静的。
姜姒宝知道，时间在走。
每一秒都像一把刀，悬在她头顶，悬在林乔头顶，悬在所有人心口上。
而她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姜姒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。
是姜驰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行字。
【吴山找到了。发定位了。】
她的心猛地提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找到了。真的找到了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，眼眶发热，手指在发抖，可每一个字都敲得很用力。
【我马上到。】
她从床上跳下来，鞋子都顾不上穿好，踩著后跟就往外跑。
霍烬辰在后面跟著她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，怕她摔倒。她顾不上说话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林乔，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