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渐深了。小雪调暗了床头灯,在陪护椅上摊开毯子。窗外雪已经停了,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,只剩下远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温吞的橙红色。她忽然听见极轻的一声——像是叹息,又像是呼吸换了个节奏。
转过头去,辉子仍旧安静地躺着。但小雪看见他的右手食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,幅度小得像是蝴蝶在茧里第一次试探翅膀。
她怔怔地看了很久,直到那颤动再次发生——这一次更清晰些,指节微微弯曲,又缓缓松弛。
心跳声在寂静里突然变得很响。小雪慢慢蹲到床边,把脸颊贴在他手背上。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,很暖,像晒过太阳的棉被。
“不急。”她小声说,声音有些抖,却带着这三个多月来第一次清晰的、毛茸茸的笑意,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窗台上的水仙在暗处散发着极淡的香气。夜色温柔地漫进来,盖过仪器上规律闪烁的光点,盖过176个日夜辗过的痕迹,像一层崭新的、蓬松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