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,梅博士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既定的事实。
林梦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冰冷的金属纹路,那动作轻得像风拂过残烬。她抬眼时,赤红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光,却快得抓不住,仿佛只是镜面折射的虚影。
“梅博士你该清楚,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沉在水底的冰,“有些东西碎了,就拼不回原来的样子。能剩下的,不过是循着惯性往前走的躯壳,和必须要走到尽头的路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在梅手边的药瓶上,又迅速移开,落在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,“就像这基地的灯,坏了一盏,总会有另一盏亮着,可亮着的,从来都不是原来那一盏了。”
话说完,她没有再等梅的回应,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间充斥着消毒水与旧纸张气息的屋子。脚步起落间,没有半分留恋,金属门在她身后缓缓滑动,发出的轻响,像是为这场对话划下了冰冷的句号。
梅僵在原地,指尖还停在药瓶的瓶盖上,微凉的塑料触感透过皮肤,直抵心脏。她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门,看着门后再也看不见的背影,原本维持平稳的呼吸,在此刻突然乱了节奏。
办公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,一下下敲在寂静里。梅缓缓松开紧握的指尖,掌心已是一片冰凉的汗。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眼神发直,连眼底的疲惫都仿佛凝固了。
许久,她才缓缓靠向椅背,抬手捂住了脸。指缝间漏出的,是一声极轻、极涩的叹息,在这密闭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是啊,是我一手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,目光穿透了冰冷的合金,仿佛还能看见林梦赤红的眸子,和那眸子里藏不住的荒芜。
“是我亲手把你推到了这条路上,是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,却什么都没能留住。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悲伤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,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。
“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,以为只要计算足够精准,就能避开所有的代价。可我忘了,有些代价,从来都不是用公式就能算清的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再次触到药瓶的瓶盖,那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,猛地刺醒了她混沌的意识。
“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,保护所有人,可到头来,我才是那个亲手打碎一切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是强撑的理智终于裂开的缝隙。
“我亲手熄灭了那盏灯,又亲手点亮了另一盏,却骗自己说,亮着的,还是原来那一盏。”
她缓缓靠向椅背,闭上了眼睛,指缝间漏出的,是一声极轻、极涩的叹息,在这密闭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