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寂灭指。”
很朴实无华的名字，但指劲所过之处，空间被腐蚀出一条漆黑的痕迹。
骨尊脸色微变，另一只骨爪横拍，想挡。
但林风左手盾碎的同时，混沌气瞬间转化为另一股力量——演化，束缚。
无数藤蔓、锁链、符文凭空生成，缠向骨尊。虽然只能束缚一瞬，但高手过招，一瞬就够了。
寂灭指，点在骨尊胸口。
骨甲碎裂。
骨尊闷哼一声，向后暴退，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洞，边缘焦黑，还在向四周蔓延。
“好手段。”魂尊嘶哑的声音响起，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林风身后，黑袍下一只干枯的手爪探出，直抓林风后心。
那不是实体攻击，是针对神魂的。
林风甚至能感觉到，那只手爪已经碰到了他的魂魄，冰冷的、死寂的力量，要把他魂魄从身体里扯出来。
“《不灭经》，”林风心里默念，“不灭心灯，燃！”
眉心深处，那盏已经微弱得像火星的心灯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。
魂尊的手爪像是抓到了一块烧红的铁，嗤地冒起黑烟。他怪叫一声，缩手后退，黑袍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风。
“不灭心灯……你居然修成了第八神藏？！”
“惊讶的还在后头。”林风转身，双手在胸前虚合。
左手混沌，右手寂灭。
两股力量再次碰撞，但这次不是融合，是压缩。
疯狂地压缩。
压缩成一枚拳头大小、灰蒙蒙的、不断旋转的气丸。
气丸周围，空间扭曲，时间错乱，光线被吞噬，一切法则都变得混乱。
骨尊和魂尊脸色同时变了。
“退！”
两人暴退。
但林风已经推出气丸。
“混沌归墟——爆。”
气丸轻飘飘飞出，速度不快。
但骨尊和魂尊退得更快，他们甚至不惜燃烧本源，撕裂空间，想逃。
逃不掉。
气丸炸开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片灰蒙蒙的、不断扩散的、吞噬一切的“域”。
域所过之处，一切存在——尸傀、修士、妖兽、大地、空气、甚至光线和声音——都被吞噬，湮灭，归于虚无。
骨尊半边身子在域内，他惨叫一声，那半边身子直接没了，连点灰都没剩。他拼着自爆一条手臂，才挣脱出来，但气息暴跌，眼眶里的绿火暗淡得像要熄灭。
魂尊更惨，他黑袍被域擦到，整件黑袍连带里面三分之一的魂体，直接蒸发。他露出一张没有皮肉、只有骷髅的脸，眼眶里两团幽绿的魂火疯狂跳动，满是惊骇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？！这种招数，你用一次，自己也活不成！”
林风确实不好受。
他半跪在地上，大口吐血，胸口那枚月华符印，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只剩一丝微光在勉强维持。不灭心灯的火苗，也摇摇欲坠。
但他咧嘴笑了，满嘴是血，笑得狰狞。
“老子活不成，”他嘶声说，“但你们，得陪葬。”
他双手再次虚握。
混沌气和寂灭之力，又一次开始汇聚。
尽管这次汇聚得很慢，很艰难，但他确实在汇聚。
骨尊和魂尊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惧。
这是个疯子。真不要命的疯子。
“撤！”骨尊低吼。
魂尊不甘，但看了眼林风手里那团又开始旋转的灰气，咬了咬牙，点头。
两人转身，化作两道黑光，冲向天际。
大军失去了指挥，顿时大乱。
金鹏、战无极、萧辰抓住机会，带着那几百残兵，一顿猛杀，杀得尸横遍野。
直到最后一具尸傀倒下，最后一缕黑气消散。
天，亮了。
金鹏拖着断腿，一瘸一拐走到林风身边，看着他还在淌血的七窍，独眼发红。
“你他妈……真不想活了？”
林风抬头，看着泛白的天边，咧嘴。
“想活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些事，比活着重要。”
说完，他眼前一黑，向后倒去。
金鹏一把扶住他，入手冰凉，像扶着一块冰。
“操！”金鹏骂，独臂背起林风，往城里冲，“苏晓晓！苏晓晓！救人！快！”
城墙上，苏晓晓已经晕过去了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万物塔典籍摊在膝上，光芒彻底熄灭。
萧辰拄着剑，摇摇晃晃站起来，看着满地尸体，看着天边那两道消失的黑光，又看了眼被金鹏背回来的林风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握剑的手，更紧了。
战无极走过来，浑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更多的是敌人的。他拍了拍萧辰肩膀。
“还撑得住不？”
萧辰点头。
“那就行。”战无极咧嘴，露出一口带血的牙，“仗还没打完。那俩老狗跑了，但肯定还会回来。下次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下次，会更难。
但，那就打。
打到死为止。